她翻到刑律那章。
蚀骨矿山发配条例、废修处置细则、罪修管制办法……一条条看下来,处处都堵着路。
她把书摔到桌上,又抽出一本《仙籍勘验补遗》。
补遗向来有用,专收正典里语焉不详的边角条文。写律令的人未必记得住这些犄角旮旯,偏偏到了要命的时候,它们能留出一道缝。
许照白的指尖掠过发黄纸页,停在一行小字上。
“……废修若携带毒杂脉,恐污染矿区灵气,可降级截留司内,派作扫粪杂役,刑期折半计……”
她盯着那行字,飞快盘算起来。
毒杂脉。
这东西就是个筐,想往里填什么,都有说法。只要勘验书写得周全,旁人未必会细查。
麻烦在于,林小满的仙籍已经录死。量天镜测出的杂役根干干净净,毒杂脉从哪里来?
除非重做一份复核勘验书。
许照白合上书,起身出门。
空白勘验书、判灵司副印、能瞒过主簿的笔迹,她缺这三样。
少一样,都是掉脑袋的罪。
空白勘验书收在库房最里层,连王典书都进不去,得拿主簿手令。副印锁在铁匣里,钥匙平日挂在主簿腰间。至于笔迹,她写得再像,纸张、墨色、印泥成色但凡对不上,也够她进死牢。
许照白压住心头烦躁。
先去库房。
她摸出腰牌,贴墙往库房走。夜里值守的是老张头,那人贪杯,每逢夜班总要灌半壶。上回她送去两坛桂花酿,老头喝得把库房钥匙当骰子,险些扔出去。
到了拐角,她放轻脚步。
库房的门虚掩着。
老张头不在。
门缝漏出一点烛火,里头有人翻东西。
许照白屏住呼吸,靠到门边。
库房内传来细碎响动,像有人正摸索架子。她从门缝往里看,借着那点光,见角落柜前蹲着个人。
那人个子不高,背有些佝偻,身上旧袍洗得发灰,双眼还缠着黑布。
**?
许照白正犹豫要不要退出去,里面的人先开了口。
“在门口瞧了半天,脖子不酸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