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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黛谁也没看,径直走了出去,走入长春宫冰冷的庭院。

秋夜的寒风立刻裹挟了她,吹起她单薄的寝衣和墨黑的长发。

她抬头,望了一眼漆黑无星的天幕,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,那冰冷的气息刺入肺腑,反而让她因为后背疼痛而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
璎珞连滚爬爬地起身,抓过一件厚厚的斗篷追上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娘娘!您这是……陛下他……”

沈青黛任由璎珞将斗篷裹在自己身上,系带的手指因为害怕和寒冷而颤抖,好几次都没系上。

“没事。”沈青黛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陛下累了,需要静一静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庭院里跪了一地的宫人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
“从今日起,长春宫闭门禁足。任何人不得出入,违令者,杖毙。”

……

这一夜,长春宫内外,无人安眠。

皇帝在正殿内,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,摔碎了能摔的一切,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低吼时断时续,守在外面的太监面无人色,恨不得自己立刻聋了。

而贵妃却歇在了偏殿,据说早早便熄了灯,呼吸平稳,仿佛已然入睡。
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伴随着秋夜的寒风,迅速吹遍了六宫的每一个角落。

所有听闻凤仪宫惊变细节的人,原本笃定贵妃此次必死无疑,最轻也要被打入冷宫,却等来了轻飘飘的“禁足”二字。

震惊,不解,恐惧,还有更深沉的嫉恨,在每一座宫殿的阴影里滋生蔓延。

坤宁宫更是灯火通明了一夜。

皇后受了极大的惊吓和羞辱,太医用了安神的药才勉强睡去,却又在梦中惊啼醒来,反复数次,形容憔悴不堪,发顶的残缺更是成了她无法直视的痛楚。

陪嫁的老嬷嬷跪在凤榻边,老泪纵横:“娘娘!您可是中宫皇后!她沈青黛一个妃妾,竟敢……竟敢……陛下竟只是禁足!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!”

皇后死死攥着锦被,指甲掐进掌心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
“沈青黛……”她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“本宫……绝不会放过你!”

而此刻的宫外,某些消息灵通的勋贵府邸,也陆续收到了宫内的风声。

深夜的书房里,烛火跳跃。

一位身着常服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听完心腹的低声回禀,沉吟片刻,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。

“陛下对沈贵妃……竟纵容至此?”他微微蹙眉,“皇后母族那边,怕是要坐不住了。”

“老爷,我们是否要……”

“不急,”男子抬手打断,“静观其变。沈青黛……她越是嚣张,这潭水才越浑。让人仔细盯着宫里的动静,尤其是长春宫和坤宁宫。”

“是。”

夜更深了。

这场由贵妃一手掀起的惊涛骇浪,显然不会随着长春宫的宫门紧闭而平息,反而刚刚开始朝着更深远、更不可测的方向,汹涌蔓延开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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