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谢清与第二次遇见裴觉来醉春阁寻时嫤。
他眸色晦涩的坐在小塌边,心里不禁开始想:时嫤和裴觉,是什么关系?
谢清与来醉春阁也快十天了,前五天,时嫤请了一位女大夫来为他看伤。
他伤的不轻,在榻上都烧了整整两日。
那个伺候谢清与的小厮叫来宝。
因着谢清与高烧不退,来宝还跑来春风苑请过时嫤。
谢清与隐约记得自己烧得意识不清的时候,时嫤还坐在他塌边守过一段时间。
她好像还说了句什么话。
具体是什么话,谢清与不太记得了,不过内容他记得,大概就是时嫤怕他病得熬不过去,她那十两银子会打水漂。
他听见她说:他是赔钱货……
一想到这里,谢清与眸中的清冷都淡化了不少。
他似乎忘记了春风苑的门口,还有一道嫉恨的眼神在看着自己的背影。
裴觉毕竟出身侯府,自然有自己的傲气在。
他眼神不善的只盯着窗边那道身影看了一会儿,便转身离去了。
他生气起来,假装自己根本不在意的样子。
裴觉一走,时嫤才将故意摔落在身后的那柄油纸伞捡起来,清醒的起身了。
两位男子都没瞧见她清醒的眸色。
裴觉来的时候,时嫤看见了。
谢清与站在窗边看她,她也看见了。
被人家看就看了,时嫤也没这么小气,不过是即兴作舞罢了。
阿云走过来,接过时嫤手里的油纸伞。
时嫤没回身看向门口,只问阿云:“裴觉走了?”
“刚刚走的。”阿云站在池塘边,正好能看见门口。
她眼神尖的甚至能看清楚裴觉离开时,脸上那不悦的表情。
阿云费解:“娘子为何躲着裴七公子?”
娘子先前不是还在说,想借闽川侯府的势吗?
时嫤脸颊微红,光着肩膀走路,更显腰身窈窕。
她眸色分外清醒:“侯府的势借了便借了,人家有头有脸的,不会同我们这样的人计较。”
“可若是我们表现出其他的意图,侯府的水就该朝着我们来发了。”
“干我们这一行的,什么东西可以利用,什么东西不能碰,旁人不说,咱们自己心里该明白才是。”
阿云将主子这几句话放在心里,来回念了两遍,才听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。
难怪,娘子总是将那句‘切记,不能爱上客人’的话,挂在嘴边。
上楼时,时嫤都在庆幸,这个叫清玉的小倌还真是会挑时候出现在窗边。
本来她还在想,到底要怎么委婉的给裴觉表达自己对他没意思的想法。
这不,误会自己长腿了,自个就出现了。
裴觉看得没错。
她都当老鸨了,滥情出现在她身上,这是多么一件正常的事情啊。
时嫤一来,刚刚还坐着的小倌全都站起来了。
谢清与学着边上那两个人一样,稍稍含着胸,微微垂着头站成一排。
他从小到大都觉得女子含胸垂首的走姿并不矜持,反而透着一种小家子气的猥琐。
现在好了,此时此刻,他正以这种猥琐的姿态,出现在时嫤面前。
不知为何,谢清与窘迫到面红耳赤,总觉得被她这样看着,浑身不自在的很。
她笑意盈盈的坐着,千娇百媚。
他夹胸驼背的站着,猥琐至极。
果然,时嫤开始皱眉嫌弃了:“这新请来的倌习教的这什么玩意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