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走廊里做饭的几个大妈,一看见顾恒,立马热情地围了上来。那种眼神,不再是以前看“镀金少爷”的冷漠,而是看自家有出息的大侄子的亲热。
“顾厂长,那饺子是我刚包的,趁热吃!”
“顾厂长,这苹果是俺家亲戚从烟台捎来的,甜得很!”
顾恒笑着一一谢过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工人,爱恨分明。你给他们一碗红烧肉,他们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。
“刘大妈,”顾恒一边开门一边打趣道,“您上次不是说要给我介绍您那个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的侄女吗?怎么最近没动静了?”
刘大妈一听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,摆着手说:“哎哟顾厂长,您就别拿大妈寻开心了!现在全厂谁不知道啊,有个省城的漂亮女记者,大老远跑来给你擦汗!那身段,那模样,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。俺那侄女虽然也不错,但在人家大记者面前,那还是差了点意思!”
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:“就是就是!顾厂长眼光高,咱们就别乱点鸳鸯谱了!”
顾恒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反驳。这种善意的玩笑,其实是工人们对他私生活的尊重和认可。在这个封闭的小社会里,大家都知道他“有人了”,而且是省城来的“贵人”,这反而让他在工人心中的分量更重了。
关上门,吃着那盒饺子,顾恒的眼神逐渐沉静下来。
群众基础有了,但要真正掌控红星厂这艘大船,光靠工人支持还不够。老厂长年事已高,还有半年就要退休,现在基本是半隐退状态。而挡在他面前的,除了那个已经半残的李明辉,还有一个关键人物——
分管生产和技术的副厂长,韩素娥。
她是全国劳模,技术大拿,性格像石头一样硬。她是典型的“中间派”,看不惯李明辉的贪婪,但也对顾恒这种“物质刺激”的改革手段持保留态度。
要动生产环节,必须拿下这块硬骨头。
晚上七点,顾恒提着两瓶茅台,还有一网兜从欧越市带回来的新鲜梭子蟹,敲响了家属院那扇斑驳的木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