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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指腹侧边,有常年握笔的薄茧:“一年多的时间,我这双手审过九桩贪腐案,斩过二十八颗头颅。”

“若我也伸了手......”

他牵着她的指尖,轻轻点在自己心口跳动处:“这里的督察院印,会先烫穿我的骨肉。”

时嫤指尖微颤,被他严肃的话震惊到说不出来话。

她看向他的眼神,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
从前打趣他正经过了头的话,此刻正以一种回形标的形式,惭愧地正中时嫤的眉心。

时嫤指尖触及他衣襟下藏着的一枚贴身旧玉。

谢清与将它取出,竟是半块雕刻着稻穗的青玉佩:“父亲当年典尽祖母的嫁妆供我科考,只留此物嘱咐‘见穗如见民’。”

“今年江南水患,我奉旨巡察。有个老农跪在泥泞里,递上一把发芽的谷种。”他喉结滚动,感触颇深:“老农说‘大人,这是最后的种粮了,但小民信您’。”

“那夜我在堤上盯着民夫抢修,怀里就揣着这半块玉和那一小把谷种。”

谢清与的眼中闪着暖阳晒谷的光,眸中白仁不见半分浑浊:“阿嫤,你问我贪不贪?”

他将玉佩郑重地交到时嫤手里,忽然笑了,唇角的笑意里却压着千钧般的重量:“我也贪的——”

“贪的是黎明时集市能响起太平锣鼓,贪的是稚童握着的铜板能换足斤两的饴糖,贪的是老者递诉状时不必先摸腰间的钱袋。”

谢清与抬手将时嫤耳边的发丝绕至耳后。

他的指尖抚过她耳垂,时嫤似是感受到了他御史风骨的硬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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