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的灯火亮了一夜。
乾清宫的奏折堆了一夜。
而景阳宫的孩子,在嬷嬷的轻哼的童谣中,终于沉沉睡去。
梦里,没有流言蜚语,没有嫡庶之别,只有娘亲温柔的笑脸,和父皇宽阔的怀抱。
只是梦醒之后,雪依旧在下。
宫阙深深,前路漫漫。
这个冬天,格外漫长。
京城·赵府别院
腊月的京城滴水成冰,檐下冰棱垂挂如剑。陆文修坐在廊下,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,手中握着一卷书,目光却怔怔地望着院中那株光秃秃的槐树。
腿伤已经养了四个月,大夫说骨头长好了,可每逢阴雨天还是疼得厉害。赵先生仁厚,不仅给了丰厚的补偿金,还让他继续住在别院养伤,每月照发月钱。
只是那场“意外”实在蹊跷——那日他不过是去书局买几本书,下台阶时莫名脚下一滑,整个人从十几级台阶滚落。事后他反复回想,总觉得落地时有人从背后推了一把,可当时街上人来人往,根本看不清是谁。
“陆先生,该换药了。”小厮阿福端着药碗过来。
陆文修回过神,挽起裤腿。左小腿上那道伤疤蜿蜒如蜈蚣,皮肉虽已愈合,可骨头里时不时传来的隐痛,时刻提醒着他那一摔有多重。
“阿福,我托你寄去临安的信……有回音了吗?”他问得小心翼翼,这四个月来,同样的问题他已经问了无数遍。
阿福眼神闪躲,低头搅着药膏:“还没呢……许是天冷路滑,信使走得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