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糯已经自己挪到床中间,盖好了被子。她看着他,眼睛很亮。
“爹,”她说,“娘什么时候醒?”
江际野在床边坐下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头发洗过了,软软的,还有点湿。
“很快。”他说。
同一夜,寡妇屯。
雪下得正大,屯子静得像座坟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偶尔有狗叫两声,也很快被风声淹没。
李建国家还亮着灯。
堂屋里,炉火烧得噼啪响,但屋里的人感觉不到暖。
李建国蹲在炕沿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烟灰掉了一地。
王秀英坐在炕头,眼睛红肿,手里攥着块手绢,已经揉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说……”王秀英声音发颤,“那些人……会不会找过来?”
“闭嘴!”李建国低吼,但声音里也没多少底气。
今天下午,屯里来了几个陌生人,穿着便衣,说是县里供销社来收山货的。
但李建国看出来了,那走路的姿势,那眼神,不是老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