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比之下,这位住持,实在是……太惜字如金了。
夏日的午后,寺中蝉鸣成了最执拗的背景音。
它们隐藏在寺院内外参天古木的浓荫里,不知疲倦地嘶叫着,那声音高亢、密集,织成一张无形的、燥热的网,笼罩着整个古林寺。
沈十安躺在寮房的硬板床上,被这蝉声扰得翻来覆去,毫无睡意。
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她索性起身,跑到院中那棵据说有数百年树龄、蝉鸣声最是嘹亮的银杏树下,捡起地上的一根细长竹竿,踮着脚,有些气恼地朝着浓密的枝叶间胡乱敲打起来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叫你们吵!叫你们吵!还让不让人睡觉了!”
竹竿打在枝叶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绿叶纷飞,然而蝉鸣只是短暂一歇,随即又以更大的音量响彻起来,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。
正当她敲得起劲,脸颊都因用力而泛红时,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:
“你在做什么?”
沈十安动作一僵,举着竹竿的手臂讪讪地放下,回过头,果然看见蒋时序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。
他大概是刚从什么地方处理完事务回来,额角带着细微的汗意,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根可笑的竹竿上。
“蝉……蝉太扰人了,吵得我睡不着觉。”沈十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竹竿,小声抱怨道,像个被当场抓住的恶作剧孩子。
蒋时序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那棵聒噪的大树,复又回到她带着些许委屈和烦躁的眼眸上,语气平淡无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那是你心不静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瞬间有些不服气却又不敢反驳的表情,继续说道:“既然你姑姑送你来寺中静修,看来你这‘静’的功夫,还差得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