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十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沮丧地低下了头。
然后,她听到他下了判决,声音清晰而平稳:“明日清晨早课之后,你不用去菜园。到大雄宝殿来,我教你修心。”
“啊——?” 沈十安猛地抬起头,嘴巴因惊愕而张成了一个圆圆的“O”形,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……绝望。
跟住持修心?那岂不是意味着一点懒都不能偷,一点小差都不能开?
想到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和他那严苛到不近人情的作风,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“悲惨”的修行生活。
蒋时序没有再看她脸上那丰富多彩的表情,说完便转身,步履从容地离开了。
只是在转身背对她的那一刹那,或许是因为夏日阳光太过晃眼,或许是因为心中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情绪作祟,他那张惯常冷峻的侧脸上,唇角竟极快地、勾起了一抹极其浅淡、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、近乎“邪魅”的弧度。
那笑容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幻觉,却足以让任何捕捉到的人心惊。
沈十安确实看到了,虽然只是惊鸿一瞥。她呆呆地站在原地,手中的竹竿“啪嗒”一声滑落在地,也浑然不觉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:他刚才……是笑了吗?那种笑……是什么意思?还有,跟住持修心……怎么办?!
第二日,晨钟依旧,诵经如常。
沈十安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,混在僧众末尾完成了早课。
或许是心理作用,她竟真觉得那往日里催人入眠的诵经声,今日听起来格外清晰,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忐忑的神经上。
她甚至不敢像往常那样,在早课结束时偷偷舒一口气,再溜之大吉,而是规规矩矩地随着人流走出大殿,然后脚步沉重地走向斋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