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羡渔一觉睡到太阳下山。
她很久没睡这么舒服,空气里是说不出来味道的清新。
烟囱里袅袅升起白色的炊烟。
饭香味把她的馋虫勾出来。林羡渔很快起身,出了房门。
刚踏出门槛,林老太端着饭菜已经到了院子里。
“把桌子搬出来,再拿两个板凳,吃饭。”
林老太端着两只碗,一碗是炒老豆角,一碗是大米饭。
现在这个家里就只剩下林老太和林羡渔。
林老头还在镇上搬运社干活没回来,老二和老四明天才会一起回。
至于老三,要等镇上理发店他师傅放人。
“好嘞!我这就去搬。”
林羡渔很快从厨房里搬出一张胡桃木色的八仙桌,两把椅子,一一摆好。
等林老太坐下,她才跟着坐下。
母女俩一人一碗饭,就着那碗老豆角,吃了起来。
老豆角炒得软烂,除了些许盐油,什么都没放,林羡渔饭一口,菜一口,越吃越香。
跟埋头大口扒饭的林羡渔相比,林老太的吃相就斯文多了。
她不疾不徐,细嚼慢咽。
其实算起来,这是林老太重生后的第一顿饭。
上辈子她饿了三天,活活饿死的,尝到过真正的饿滋味。
临死前,她没有为那些自己没吃过没尝过的好东西感到遗憾,反而是懊悔。
懊悔活着的时候,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。
她忙着干家务,拉扯孩子,操各种心。
就没有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,不,半天。
所以,她打定主意,重生后的每一顿饭,她都要好好吃。
不仅仅只为填饱肚子那样地吃。
而是认真品品各种食物的滋味,就像自己的人生,勇敢去尝试不同的选择。
林老太如此想着,一碗饭也慢慢见底。
锅里还剩下半碗饭,饭碗早已见底的林羡渔正眼巴巴盯着她。
就等她松口。
林羡渔是真的饿极了,这种饿,仿佛是她不能控制的那种饿。
是来自原主这具身体的潜意识欲望。
好像多久没吃饱过那样。
“我不吃了,剩下的你吃了,锅碗,你等下去刷了。”
林老太放下碗筷,松了口。
林羡渔二话不说把让火烧烟熏到通体黢黑,沾满烟灰的陶铸锅,掏了个干净。
就这一点饭,她全放进老豆角菜碗里。
虽然没什么油,但把大白米饭盛里面,搅搅拌拌,比卤肉饭还好吃。
呜呜呜呜,再想到吃到糯叽叽的卤肉得等到什么时候啊!
现在才1978年,离华夏国经济腾飞,吃肉自由还远着呢。
林老太当然不知道林羡渔现在所想的。
她也没空想,跟林永平断亲后,她仿佛开窍了,只要她舍得舍弃的,就伤不着她。
所以她刚在心里已经打算好了林羡渔的去向,要是听话就留在家里,要是不听话仍向前世那样要倒贴嫁给顾霄琛,她也不拦着。
她虽然是自己生的,但命是她自己的,各人命运各人承担。
林老太起了身,晲了眼林永平两口子的住处,心沉了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