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早上就没吃饱,忙活了一上午,这会儿都饿了,但他们知道一天只吃两顿,现在离晚饭时间还很远呢,一个个倒在炕上无精打采,昏昏欲睡。
沈妙在仓库发现一袋花椒,这东西腌肉能用上,想到麻辣味的肉干,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,提着去找冯嬷嬷。
她想把花椒弄成粉末,需要石臼或者石磨,可这家里显然没有,冯嬷嬷觉得麻烦,不过看杨醒对她的态度,好像挺喜欢她做的饭,于是道:“主子没说,咱们也不好跑出去,等她回来了再说。”
沈妙觉得杨醒有一半可能支持她,于是先把花椒拿去炒了一下,磨的时候方便磨碎。
又过了半个多时辰,杨醒才从镇上回来。
她不仅买了马和马车,还买了个马车夫。
主子回来,冯嬷嬷赶紧到门口迎接,把门槛拆了,让马车直接进来。
赶车的是个男子,留着络腮胡,也不知年龄几何,轻巧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,接着杨醒也下来了。
冯嬷嬷把门槛放回去,走过来道:“主子。”
杨醒道:“我买了些东西,你们该分的分分,其他搬进库房去,要用什么直接拿,这是杨慎,和他说说家里的规矩。”
冯嬷嬷低头道:“是。”
杨醒说完就走了,她身上衣裳有些脏,想回去换一身,然后把季明元抄书换来的钱送去给他。
虽然杨醒觉得他完全没必要干这个,但季明元非常坚持,要不是她说过些天成亲会比较忙,季明元还打算继续抄呢。
见杨醒走远了,杨慎面上震惊,喃喃道:“她还真是主子啊?”
他以为杨醒最多是哪个富户的管事,没想到是自立门户。
冯嬷嬷听清了,道:“是主子,家里唯一的主子,过两天就和男主子成亲了,你这身上,先进来擦擦,我让他们匀件衣裳给你换换。”
他们昨天来的时候虽然也是脏乱不堪,但对比杨慎,他们简直干净多了,杨慎不仅满脸脏污,头发乱七八糟,络腮胡打结,身上穿着碎布条一样的衣裳,简直是个乞丐。
杨慎点点头:“多谢。”
他跟着冯嬷嬷进了灶房,窝在灶旁边就不想动,灶上温着水,冯嬷嬷舀了一桶,拿了身新衣裳,让他去对面的厢房擦擦。
杨慎已经烤暖和了手,脏兮兮的手伸去拿衣裳,冯嬷嬷甚至有些迟疑。
然后叫了陶三来给他拿过去。
杨慎也不在意,去对面洗了身子,换上新衣,别人都只是擦一下,他浑身洗了一遍,衣裳单薄,加上他头发湿漉漉的,冻得瑟瑟发抖。
男子这边的火炕白天是灭了的,女子那边他不方便进去,就去灶房里烤着。
沈妙听到动静出来时他正在清洗,看到其他人从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,她眼睛亮了又亮。
盐巴,红糖,香料,布匹,锅碗瓢盆,还有两筐黄梨,一些零碎物件儿。
沈妙高兴地把盐搬进去,有些结块的地方捏碎了,招呼其他人来腌肉。
正忙活时,杨醒换了衣裳过来了。
往灶房一看,桌上地上都摆着肉,看上去井然有序,她叫道:“杨慎。”
杨慎恨不得整个钻火炕里面去,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,朝她叫了一声:“主子。”"
县太爷刚拿起惊堂木,只听哐当两声,循着声音望过去,目光就黏在了地上的两根金条上,不顾形象地跑下来,蹲在地上捡起金条,先拿在嘴里咬了咬,然后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刘康见此情形立刻就傻眼了。
“大人,大人……”
大人走到杨醒面前,有些谄媚地仰头看着她:“你,你是……”
“民女杨醒,见过大人。”
虽然朝廷没规定,但普通百姓见了官员下跪是常识,杨醒可没跪人的习惯,不过拿了钱财的县太爷丝毫不在意。
“杨姑娘,来人,给杨姑娘看座。”
立刻有人给杨醒搬了个椅子过来。
这县太爷虽然贪财,但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。
她大方地坐下了,县太爷把两根金条塞进袖子里,踱回自己位置上,拍了惊堂木,问道:“堂下何人,所求何事?”
刘康是秀才,见县太爷也不用下跪,他赶紧把自己被杨醒打成重伤,再也无法提笔写字这件事声泪俱下诉说出来,隐去自己见不得人的目的,求县太爷做主。
县太爷看向杨醒,依旧谄媚地笑着:“杨姑娘,他说的可属实啊?”
“属实,但是他先对我动手动脚,我不过反击而已。”
刘康还想说什么,县太爷又拍了一下惊堂木:“大胆刘康,调戏良家,还敢倒打一耙,罪无可恕,本官看在你自食恶果的份上,饶你一次,速速离去,再有下次,本官绝不轻饶。”
“大人,大人!”刘康傻眼了。
他要求还没提出来呢。
“再敢吵嚷,本官将此事上报学政大人,夺了你的秀才功名。”
反正手都残了,不可能更进一步,永远爬不到他头上去,县太爷根本无所顾忌。
刘康这下是真被吓到了,他是秀才,每个月能领些米粮,家中几亩薄田不用交税,见官员不用下跪,不用服徭役,如果真被革除功名,以后这些都没了,他又残了双手,还怎么过活?
县太爷冷哼一声,让衙役把他拖出去了。
他复又看向杨醒:“杨姑娘,可还满意。”
“大人秉公执法,让人佩服,民女多谢大人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,杨醒道:“民女还有事,先行告退了。”
县太爷想套套近乎,却也不能强留她,就让她走了。
杨醒的老虎就在衙门里,她扛着老虎出去了。
县太爷先前从后面过来,如今见她扛着这玩意儿,吓得不轻,赶紧找来捕快问问。
得知杨醒不仅打死了一只老虎,还扛着它从杏花村走到镇上,全程速度快得捕快们撵都撵不上,顿时大惊。
他拍了拍胸口,庆幸今日杨醒是先用金子收买他,如果他不分青红皂白罚那女子,惹怒这能打死老虎的煞神,当场把他杀了怎么办?
便是过后有人为他平冤昭雪,他也死的冤啊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