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国王宫--益安城崇政殿中,棋桌之前坐着两位矜贵出尘的男子正在博弈。
持黑棋的男子缓缓落下一子,嘴角含着笑意抬眸说:“佑儿,寡人听说这丞相老儿的小女儿心悦于你啊。”
身着白金华服的男人闻言把手中的棋子丢进棋盒,凤眼一撇,满不在乎的笑答:“皇兄又不是不知臣弟气宇轩昂,文韬武略。
京中倾慕我的世家小姐无数,她家女儿不能免俗也属正常,她愿心悦便随她。”
宁风佑这话虽说的嚣张,却也句句属实。
他身高八尺,宽肩窄腰,形貌昳丽,生的剑眉星目,面若冠玉,尤显少年英气。
一双含情眼似春日桃花落入溪流般清澈多情,顾盼神飞,墨发如瀑。
于花前月下吟诗作对或是驰骋沙场纵马杀敌皆不在话下。
武的一手好剑举手投足,无不彰显着潇洒才俊的意气风发。
年纪轻轻,就己是许多名门贵女的梦中情人。
宁风渊宠溺的看着弟弟,出言却是打击之词:“你倒是对自己不吝夸奖,只是此事不简单。
今日早朝夏延尊便要寡人应下让她那幼女嫁进豫王府做你的豫王妃。”
宁风佑刚刚进嘴的龙井茶险些喷了出来,把自己狠呛了一下。
紧蹙着眉头说:“什么!
王兄,与其说他那幼女心悦臣弟,不如说是他夏延尊心悦王权。
这么着急往王室塞人,倒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!”
说罢,把汝瓷茶杯重重的拍在桌上。
宁风渊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觉得欣慰又好笑。
打趣他说:“他是有不臣之心,寡人这茶杯又没有。
你把杯子砸碎了,寡人是要心疼的。”
宁风佑细细打量着杯茶杯,看着精致的冰纹,色泽青翠念念有词:“雨过天青云破处,这般颜色做将来。
青如天,面如玉,蝉翼纹、晨星稀。
这可是前朝徽宗年间的那套天青汝瓷茶具?”
对面的男人回答:“不错,宋人烧制汝瓷需等梅雨时节,寡人扳倒丞相也需静待时机。”
宁风渊的脸色己然变得严肃坚毅。
“寡人即位时年岁尚幼,丞相受父王之命辅佐寡人,他却存了司马昭之心,从不真心辅佐。
只在朝廷上营党结私,滥用职权,妄图架空寡人,私揽军政大权。
对外私造兵器,暗养死士。
这桩桩件件的谋逆死罪寡人都看在眼中,时时刻刻刺痛着寡人的心。
奸相一日不除,寡人心中便一日不能安宁。
可寡人现在必须要隐忍,要有十足把握能将其一击致毙时,寡人才会动手。”
“呵,”冷笑一声。”
寡人养虎为患,真是够窝囊的”这是宁风渊这些年来的心结。
原来即使是天子也在皇权之下,被压得无法喘息。
宁风佑十分敬重却又心疼兄长。
举起茶杯说:皇兄,臣弟一向敬重您,因为在您御极之初,夏延尊想要他的长女入宫为后,好借此进一步牵制您,借国丈的身份进一步培养他在朝中的势力。
您不惧他的威逼利诱,更是借此机会将她那掌上明珠下嫁到偏远的部落,进而拉拢了地方势力,同时又敲打了丞相和朝臣,夺回了亲政之权,告诉天下谁才是真正的九五之尊。
力排众议,娶了王嫂,一步一步培养自己的势力。
励精图治,知人善任,臣弟相信您总会有君临天下的一天。
那夏延尊不过行将就木,臣弟愿追随皇兄,铲除奸佞。”
兄弟二人以茶代酒,一饮而尽,相视一笑。
身处逆境,幸而有你同我并肩作战。
宁风佑走后,皇帝来到了南仪宫。
他没让人通传,首接走进内殿。
灯火摇曳,一个貌美清丽的女子身着单薄的轻纱,凝脂肌肤隐隐欲现。
正坐在桌前作画。
宁风渊轻手轻脚走近女子背后,一手搂住女子的盈盈细腰,一手轻柔地摘下随意别在女子头上的珠钗,将头埋在女子的肩膀上,声线慵懒的问道:“夫人,在画什么?”
女子猛地一惊,却也习以为常。
如寻常夫妻一般,从容转过身来,将身边的丈夫拉到椅子上来说:“是玉梅,我想妍娘娘了,估摸着己经十多年没见到她了。”
长长的睫毛投下的剪影遮住了女子眼下的失落。
可即便如此,心有灵犀之人总能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情绪。
宁风渊把身边的女子揽到怀中,轻轻唤道;“栀月可是想姑姑了?
幼时姑姑便一向偏爱你,倒也难怪你时刻挂念。”
轻抚着梁栀月隆起的小腹叹道:“若非这腹中孩儿,我定护你前往凯国探视,可如今,我确是千万不敢你奔波劳顿的。
不如明日我就令佑儿代你去探望姑姑,带些信物回来给你可好?”
怀中的女子淡淡点头说好,往夫君的怀里靠得更近些问:“待我们的孩儿出世,你便同我亲赴凯国好吗?”
男人握住怀中女子的手,回到“好,亲赴凯国。”
宁风渊眉头微蹙,“夜里凉,穿的如此单薄,病了可如何是好。”
说着便要起身去拿外袍,却被梁栀月死死拽住衣袖。
可怜巴巴的说:“我不穿,身子本就沉。
不想穿厚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