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楼的时候,苏晚晴正坐在沙发上挑嫁妆清单。
“这只箱子别带。”她翻了一页,“太普通了。还有那套茶具,也撤掉,北美谁用这个。”
林曼雯跟在旁边附和:“听晚晴的。”
苏静好从楼梯上走下来,披肩搭在肩头,灰色衬得她皮肤更白,婚纱的冷感也被压下去一点。
她腕间那串旧手串跟这身装束格格不入,可偏偏被她带得很自然,像是她整个人都不打算彻底配合这一场戏。
苏晚晴一眼看到,皱眉:“你戴那个做什么?”
“我的东西。”
“跟婚纱不搭。”
“我又不是去走红毯。”
客厅里有人没忍住,吸了口气。
苏晚晴脸色变了:“你阴阳怪气什么?”
苏静好看着她,声音还是轻的:“你不是说让我少说话?我尽量。”
苏建成已经不耐烦了:“够了,都别吵。车到了。”
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,后面跟着两辆随行车。
司机和保镖都穿着黑西装,耳麦、手套、站姿,整齐得像复制粘贴出来的。
他们不是苏家的人。
领头的是个金发女人,三十岁上下,黑色套裙,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粒,胸前别着亚当斯家徽徽章。
她见苏静好出来,先低头看了一眼平板,再抬头,中文标准得有些机械。
“苏小姐,您好。我是亚当斯庄园礼宾主管,艾琳。接下来将由我们负责您的行程。”
她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登机前需要做一次身份确认和健康问询,请您配合。”
不像接亲,像办交接。
苏静好“嗯”了一声,抬步上车。
婚纱裙摆有些碍事,艾琳伸手想扶,她轻轻避开,自己坐了进去。
车门关上,苏家的人和那栋亮着灯的宅子都被隔在外面。
一路没人说废话。
到了私人机场,流程比她想的还冷。
先确认身份,再签文件,随后是随行医生做基础询问:“有无慢性病史?近期是否发作?随身药物是否已携带?”
“有,哮喘。”苏静好坐在休息室沙发上,披肩滑下一截,露出一片细白肩线。她把药盒放到桌上,“急救吸入剂在身上。”
医生看了她一眼,是个华裔男人,态度倒算温和:“飞行中如果胸闷,按铃叫人,不要硬撑。”
“好。”
艾琳站在一旁记录,语速平稳:“婚礼将在庄园主楼举行,明晚七点前完成妆发和彩排。婚前晚宴取消,媒体采访取消,公开摄影环节保留,家族内部见礼顺延。”
一条一条念下来,跟财务部读合同差不多。
苏静好接过那份电子版日程表,扫了一眼。
起飞、转入夜航、落地、入住、造型、彩排、婚礼。
每个时间节点精确到分钟,没有一句“欢迎”,也没有一句“辛苦”。
像她不是新娘,是一件准时送达的货物。
登机口旁边站着两排人,都是黑白配色的制服。
空乘妆容干净,笑容标准,见到她齐齐低头问好:“夫人。”
这声称呼来得太早,也太重。
苏静好脚步微顿,还是走了进去。
机舱很大,内部是极简的冷色调,皮椅、木饰面、酒柜、会议桌,一眼看过去处处昂贵,也处处没有烟火气。
她被安排在主舱靠窗的位置,旁边还放了一条全新的羊绒毯,标签都没拆。
艾琳站在过道边:“飞行预计十三小时。餐食已按照清淡口味准备。若您需要更换衣服,后舱有备用礼服与家居服。”
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