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”艾琳低头看平板,“庄园方面提醒,先生目前仍在处理董事会事务,未能亲自接机,请您理解。”
苏静好抬起眼。
先生。
她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丈夫。
传闻里心狠手辣,未婚妻都能克死,家族里人人怕他,媒体写他永远是“冷血铁腕压迫感极强”。
这种人,一般不会喜欢被人换了新娘。
那她过去之后,大概率也不会有好日子。
飞机滑出跑道,机身微震。
空乘送来温水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,声音很轻:“夫人,您可以先休息。”
“先放着吧。”
窗外夜色一点点压下来,机翼穿进厚云层,城市灯火很快被抛到脚下。
她拿出手机,刚开机,就收到一封庄园发来的邮件。
标题是:婚礼日程确认。
附件第一页是流程表,第二页是庄园地图,第三页是着装规范和家族席位安排。
再往后翻,是注意事项——哪些区域不可进入,哪些人需要优先问候,什么时间不得单独外出。
像入职培训。
她往后滑了一页,页面底部附着一张庄园主人的标准资料照。
宴回·亚当斯。
照片里的男人穿黑色三件套西装,肩背挺拔,领带一丝不苟,腕间一串有些年头的紫檀佛珠压着冷硬气场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五官极深,轮廓锋利,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,隔着屏幕都显得压人。
他看起来不像要结婚,像来收购谁。
苏静好盯着照片看了两秒,退出邮件,把手机倒扣在小桌板上。
后半程飞行很安静,醒来时机舱灯光调暗,空乘在不远处放轻脚步收拾餐盘。
她胸口有一点闷,伸手摸到暗袋里的吸入剂,确认还在,才低头抿了口温水。
艾琳过来提醒:“苏小姐,还有四十分钟降落。”
“好。”
“落地后会直接从专用通道离开。庄园车队已在待命。”
苏静好把毯子折好,递回去:“谢谢。”
临近降落时,舷窗外已经能看见成片灯火。
飞机穿过最后一层云,跑道的引导灯连成细长的线。
她看着那片陌生夜色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把披肩重新搭好,把裙摆理顺。
机舱门打开,冷空气扑进来。
外面停着一列黑色车队,车灯无声地亮着。
再远一点,是黑铁大门、巡逻安保、层层拉开的照明带。
车队驶进庄园时,她隔着车窗看见那座古堡。
石墙,尖顶,大片落地窗,主楼灯火通明,侧翼却沉在阴影里。
草坪被修得一丝不苟,喷泉在夜里开着,水声都显得规矩。
沿路站着安保和侍者,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低头致意,训练有素得近乎冷漠。
这地方比苏家大得多,也安静得多,安静到不像住人的地方。
车停下时,管家已经等在台阶下。
他年纪五十上下,白手套,燕尾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克制地弯腰。
“欢迎您,夫人。先生尚未回庄园,请先随我去休息室更衣。”
他往后退半步,给她让出路。
苏静好抬头,看见主楼高处悬着一幅巨大的油画。
画里的男人和资料照上一样,黑西装,冷眉眼,站在壁炉旁,手腕那串佛珠格外显眼。灰蓝色眼睛居高临下看过来,像已经把她这个突然出现的新娘,连同她身后那点见不得光的替嫁风波,一并收进了视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