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穗转身回屋，傅劲川已经坐起来了。
塌掉的床板被他掀到墙角，断成两截的木条搁在地上。
他靠在床头唯一一块还完整的板子上，右腿伸着，左腿屈着，胳膊搭在膝盖上，看着地上那一堆狼藉。
叶穗从灶房端了热水进来，拧了条毛巾递给他。
“你腿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昨晚撑那一下，是不是又抻着了？”
傅劲川接过毛巾擦了把脸，没接话。
叶穗盯着他膝盖看了两眼，见他神色没有异样，才转身去收拾地上的被褥。
塌掉的床板中间那根横撑彻底断了，茬口毛糙，露出里面朽烂的木茬子。
叶穗蹲在地上看了看，伸手掰了掰断口，木头渣子簌簌往下掉。
“这床怕是比咱俩岁数都大。”她嘟囔了一句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一会儿我去旧货市场跑一趟，买张结实点的。铁架子的，能站人那种。”
她说着，弯腰去捡地上的木条。
身后传来傅劲川的声音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叶穗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回头看他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傅劲川坐在那里，神色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，可他又重复了一遍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叶穗愣了好几秒，才反应过来。
他搬来城郊小院之后，几乎没怎么出过门。
白天她赶集买菜，他就在堂屋里坐着看报，偶尔拄着拐在院子里走两圈。
街坊邻居很少看见他露面，偶尔有人从矮墙外头路过，也只是瞥见堂屋里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他不爱出去。外面那些打量的目光，压低嗓门的议论，他嘴上说不在乎，可叶穗知道他心里在意。
今天他竟然主动说要出门。
“你……确定？”
傅劲川撑着床沿站起来，拄过拐杖，右腿落地的时候微微一滞，很快稳住。
他看了叶穗一眼，没多解释，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走吧。”
叶穗张了张嘴，到底没再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