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清溪只觉得掌心底下有个东西硬邦邦地弹了一下。
她仰起头,正对上耿岳山那双暗沉沉的,像压着团火的眼睛
沈春月脸色一变,生怕耿岳山再掀桌子,慌忙上前一把*住杨清溪的后脖领子把人从耿岳山身上拎了起来。
“死丫头!耿爷是什么样的人物,也是你这个贱蹄子能扑的?”她一边骂一边按着杨清溪的肩往下压,“还不给耿爷磕头赔罪!”
沈春月一边说着轻轻推了杨清溪一把:“耿爷您看这丫头,这丫头好……”说到一半卡住了。
杨清溪确实没什么看头。
**不挺,**不圆,眼神没有狐媚子劲儿……
沈春月正琢磨怎么夸,眼角瞥见她身上那件褂子——可不就是千日红不要的那件?
袖口破了,侧面也破了,扔在后院。让这丫头捡了去,补上,穿了。
褂子明显大了一号,胡小菊丰满,胸大**圆,撑得起来。穿在杨清溪身上就直晃荡,看着滑稽。
但沈春月会说话啊。
她眼珠一转,堆起满脸笑:“这是咱们满花楼的姑娘,外号叫百日红。千日红是胡小菊,她呢,叫百日红,可不就是小胡小菊么!”
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替她整了整衣领,抻了抻下摆,好歹让那褂子看着合身些。
杨清溪眼珠子盯在满桌菜上,咽口水。
老赵搂着桃红正喝酒,抬眼瞅见杨清溪:“这丫头面生啊,新来的?”
耿岳山没说话。
他端着酒碗,目光落在杨清溪身上,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瘦小,**,软乎乎的,像只刚出壳的雏鸟。
那双眼睛尤其亮,透着种慌乱又灵动的劲儿,跟满花楼里那些胭脂柳巷里泡大的姑娘全不一样。
她们眼里都是媚色,这小丫头眼里——是饿。
沈春月多会察言观色啊,一看耿岳山没吱声,心道有门儿。
她脸上笑得更开了,声音压低了凑近耿岳山耳边,带着那种老*子特有的笑意:“耿爷有眼光。这丫头是我们新买来的,还不到三个月,我都**好了,会伺候人。而且……”她声音又低了三分,几乎是用气音说,“还是个雏儿呢。”
最后那句话虽轻,可满屋子的人都听见了。
老罗一拍大腿:“哎哟!雏儿?没开包的?那老耿得留下啊!这可便宜你了!”
众人哄笑起来,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。
耿岳山瞪了他们一眼,骂了句:“滚蛋!”
众人缩了缩脖子,但脸上还在笑,只是不敢再出声了。
杨清溪这才回过神来。
她抬眼看清了耿岳山,整个人猛地一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