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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是不想要,扔出去喂狗都行,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
这个大负担最终还是落在了袁松身上。

按说他可以不管。

新婚夜跟着人私奔,摔瘫了是她自己的事,跟袁家有什么关系?

村里的老人都这么说,让他写封休书,把人送回娘家门口,爱谁管谁管。

袁松没吭声,只是闷头打铁。

后来他娘问他咋想的,他说:“都拜过堂了,就是我家的人。”

就这样,他把人留了下来。

幸好袁松的娘还健朗,帮着袁松照顾这个有名无实的瘫痪媳妇。

那女人瘫在床上,动不了,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。

袁松每天打铁挣钱,回家还要给她端屎端尿。

他娘心疼儿子,主动揽下白天的事,让他专心干活。

后来袁松的妹妹长大了,也帮着照料这个瘫痪女人。

那女人躺在床上,有时候哭,有时候闹,有时候骂袁松,说都怪他,要不是嫁给他,她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。

袁松听了也不吭声。

村里人都说他傻,摊上这种事还管她,图什么?

袁松还是不说话。

白柔锦知道,他不图什么。

他就是那样的人——认了的事,就认到底,担了的责,就担到底。

他的铁匠铺子就在村东头,离白柔锦家不远。打铁的时候,叮叮当当的声音能传出二里地。

白柔锦时候偷看他打铁,看他把铁块烧红,放在铁砧上,抡起大锤一下一下砸。

火星子四溅,有时候落在他赤裸的胳膊上,烫出一个个小红点,他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
他不光打铁,还会做别的。

农具坏了找他,锅漏了找他,连村里的骡马钉掌都找他。

他的手又大又粗,可干起细活来一点不含糊。

那些小玩具就是他用打铁剩的边角料做的,小铁剑,小铁环,小铁人,磨得光光滑滑的,一点毛刺都没有。

村里的孩子谁要是有一个袁松做的玩具,能显摆好几天。

白柔锦从小就喜欢他,要不是袁松的婚事老早就定了,她肯定求着她爹让她嫁给袁松。

她喜欢看他打铁的样子。

喜欢看他光着膀子,汗流浃背,肌肉绷紧的样子。

喜欢看他板着脸走在路上,小孩们跑过去喊他,他板着脸嗯一声的样子。

喜欢看他坐在门口吃饭,闷着头,吃得又快又香的样子。

有一回她从他家门口过,正好看见他在井边冲凉。一桶水从头顶浇下来,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脊背往下淌,淌过那些隆起的肌肉,淌进腰间那块系得松松的粗布里。

她站在那儿看愣了,直到他转过头来,她才红着脸跑开。

她总是会偷偷看他。

趁他不注意的时候,趁他在院子里干活的时候,趁他背对着她的时候。

看一眼,就一眼,然后赶紧把目光移开,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

她想过,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。

给他生儿育女,给他洗衣做饭,晚上等他回来,给他打洗脚水,给他捏肩膀。

再后来,他娶了媳妇,她嫁了人。

他守着瘫痪媳妇,有名无实。

她一错再错,又嫁了坏心眼的赌鬼。

没想到她落到这一步,连她爹都不管,袁松竟然捧着钱来赎她。

那时候,她已经明白自己活不成了。

袁松抱着她往家里走的时候,她只能直勾勾的看着他,话也说不出。

她想说的是:“袁松,要是有下辈子,我一定要嫁给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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