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男人不信，抬脚就要进门。
沈凡雁拦在门前。
“官爷要查便查。”
“只是这病过人，爷几个进去一圈，回头病倒了，到时候可怎么办？”
男人眯起眼，一把推开她，挑开门缝往里看。
屋里艾烟呛人。
草堆上的人一脸痘，咳得撕心裂肺。
赫连铮咳得眼泪都出来了，心里把门外那几个人杀了一百遍。
大夫被他们半路截来，硬着头皮上前。
“确是痘疹，过人的，小的治不了，只敢隔日来送一回药。”
男人盯着看了半晌，忽然道：“既是时疫，拖出来烧了，也算功德。”
门外的婆子哭声一顿。
赫连铮的手指抠进了干草里。
沈凡雁扶着门框，反倒笑了。
“要烧他？好啊，给他看病还得花钱，烧了倒是省事，可他是给我们府里看棚子的远亲护院，我正不知该怎么交代。”
“爷几位要替我接这烫手山芋，我求之不得，不知爷几位的府邸在哪？回头我好登门道谢。”
那日之后，巷口再没出现过生面孔。
追兵信了时疫，撤得干净。
赫连铮的伤一日好似一日，能靠着墙坐直，拄着木棍也能站一站了。
可他七岁那年，最信任的侍从往他的马**里下过药。
那侍从是他奶**儿子，同他一起长大。
侍从被吊死的那日起，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。
何况是这个奇怪得不得了的中原女子。
枯苇塘边，他倒下的地方那么偏，却碰巧被她救下。
追兵摸到城南，她早就想好了对策，大夫的说辞都提前备好了。
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巧事？
何况，这天底下哪有人捡了个外族人，不问来历，不问仇家？
说明她早就知道，早有准备。
赫连铮越想越觉得寒意袭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