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牛愣了:“那姜汤棚子呢?街口老赵他们天天来,问明儿还有没有。”
“先停了吧。”沈凡雁叹了口气,“绣娘都去赶年礼了,没人手熬姜汤。”
“可外头都传开了,说铺子门口每日有姜汤,好些挑夫更夫都指着这一口热乎呢……”二牛挠头。
“我有什么法子。”沈凡雁声音低了些,带着几分无奈,“姐姐开了口,我总不能不应。”
这话说完,门口几个来送活的妇人和挑夫面面相觑。
“二姑娘,手套不卖了?”旁边一个浆洗妇凑上来,“前儿我闺女还说,十文一双的棉手套便宜,我还想着攒两天钱来买一双呢。”
沈凡雁冲她勉强笑了笑:“姐姐那边年礼要得急,铺子里人手紧。”
一个手上全是冻疮的老更夫也开了口:“二姑娘,姜汤……也不施了?”
沈凡雁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对不住,今年怕是顾不上了。姐姐说,少喝一碗姜汤冻不死人。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就起来了。
“大姑娘这话也说得出口?她身上那件斗篷够我们全家吃半年,倒嫌我们喝碗姜汤费她的了。”
“二姑娘多好的人,刚接手铺子就想着咱们穷人,这才烧了几天姜汤,就叫大姑娘给搅了。”
“什么天仙美人,真是蛇蝎心肠。”
“人家大姑娘什么身份,哪里在乎咱们这些穷鬼喝不喝得上姜汤。”
沈凡雁赶紧摆手:“诸位别这么说,姐姐也是没法子。公中银子紧,年礼备不齐,侯府那边要挑理的。”
这话不说还好,一说,众人更气了。
“公中紧还办什么年礼?打*****,倒叫穷人挨冻!”
“二姑娘你太好说话了,你姐姐说什么你应什么,她怎么不自己掏银子办年礼?”
“就是!她那些金钗玉簪,随便当一支就够买二十套冬物了,偏来挤穷人的。”
沈凡雁叹着气,劝了这个劝那个,到底没劝住。
不到半日,话就传遍了城南。
……
茶楼里,说书先生醒木一拍,照例说的是北狄王子酬恩十万两的热闹段子。
说完正篇,底下有人接了茬。
“哎,你们听说没有,承恩伯府大姑娘要办侯府年礼,把她妹妹铺子里给穷人施姜汤发手套的活全停了。”
“还有这事?”
“千真万确。那大姑娘还说,少喝一碗姜汤冻不死人!”
“啧啧,这话说的,真不是人话。”
“大姑娘平日里天仙似的,又温柔又贤惠。原来心里头,穷人连喝碗姜汤都不配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