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抱在怀里，轻飘飘的没多少分量。
沈凡雁站起身的时候，眼前猛地一黑。
她扶住门框，站住了，缓了两口气，才把孩子抱进铺子里头。
这一下，围观的街坊全看在眼里。
“二姑娘自己还病着呢。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方才我可瞧见了，她帕子上有血。”
“噫……自己病成这样，还顾着别人家的娃。”
“再看看他们府上大姑娘，生得天仙似的，这几日在做什么？在府里办什么赏梅宴，帖子撒了半座城。都是一家出来的姑娘，怎么差这么远。”
“嘘，小声些……”
声音再小，也传进了人耳朵里。
大夫来了，开了方子，说孩子是饿的冻的，养几日就好。
沈凡雁让二牛抓药，又预支了张嫂子三个月的工钱。
张嫂子赶来的时候，跪在地上就要磕头，被她一把拽住。
“磕什么头。”沈凡雁说，“你把活做好，就是还我了。”
当天傍晚，这事就传出了朱雀大街。
……
传着传着，就变了些味道。
茶楼里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，说的是北狄王子当众酬恩十万两。
说到兴起，他压低声音，学那日宴席上的腔调：“本王的命，不值十万两？”
满堂喝彩。
喝彩完，台下就有人接茬。
“要我说，这沈二姑娘是真不错。身体是差了点，模样也差了点，可是心善呐。自己病得咳血，还救人家孩子。”
“心善顶什么用。”旁边立刻有人撇嘴，“姑娘家，脸面才是顶顶要紧的。他们家大姑娘那才是人物，天仙下凡，知书达理，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。”
“天仙？”先头那人冷笑，“天仙跟妹夫当众搂搂抱抱、授受不亲？”
“胡说！”后头一桌猛地站起个年轻书生，脸红脖子粗，“大姑娘冰清玉洁，岂容你编排！”
“那分明是顾世子不知检点，自己有婚约在身，还往大姑娘跟前凑！大姑娘那样的人，能有什么错？错也是顾世子的错！”
“就是。”又有人帮腔，“要我说啊，顾世子也怨不得。你们是没见过大姑娘，见过就知道了，那样的容貌，那样的谈吐，哪个男人能不动心？”
“要怪就怪顾世子自己把持不住，跟大姑娘有什么相干。”
“再说了。”那书生越说越气，“二姑娘心再好，那副模样，配得上世子么？这桩婚事，本就委屈了世子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