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终于收起手机转过身，一抬眼，正撞上苏清看过来的目光。
“县里有急事？”苏清先开了口，声音还有些沙哑，但人已经彻底清醒了。
沈聿没瞒她，走过来低声说：“今天上午县里有个重点项目推进会，市里也派人下来了。原本安排我主持的，我刚才让小周去协调，让王县长代为主持。”
苏清心里一阵发紧。他是县委**，连夜跑到临州陪她，已经算是极大的破例。现在连市里下来的重要会议都推给了别人，传出去影响多大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“你赶紧回去吧。”苏清看着他，语气很认真，没有半点赌气，“爷爷已经醒了，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。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医生的忙，县里一摊子事等着你拿主意呢。下午赶回去，起码还能赶上后面的接待。”
沈聿看着她，没动：“你一个人在这儿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刘叔在，而且一会儿家里其他亲戚也会过来。”苏清扯了一下嘴角，想让他放心，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，这儿有医生有护士，没事的。你快去忙正事，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。”
见沈聿还在犹豫，苏清转头看向长椅那边：“刘叔。”
刘叔闻声赶紧站起来。
“您岁数也不小，陪了一整夜，辛苦了，您先回家休息吧。这里有我盯着。您开我的车回去，顺便麻烦您联系家里司机，把车开到急诊楼下。
苏清吩咐完，又转头看回沈聿，“让家里的车送你回去，你昨晚开了一夜车，今天绝对不能疲劳驾驶。”
她安排得井井有条，连回去的退路都给他铺好了，不容他拒绝。
沈聿看着她这副明明自己还虚弱着，却强撑着替他打算的模样，最终轻叹了口气，妥协了。
“行，我回去。”他抬手，极自然地帮她把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，“等那边忙完，我抽空再过来看爷爷。”
“你先顾好你自己吧。”苏清轻轻推了他一下，“快去吧。”
五分钟后，沈聿跟着刘叔下楼。临上车前，他回头望了一眼医院大楼的方向，才拉开车门坐进后座。
苏清从包里拿出手机，给李董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。
做完这些，她重新靠在椅背上，静静盯着观察室的门。心底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长廊刚静下来没片刻，电梯口骤然响起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。
苏清抬眼望去，眉心瞬间狠狠蹙紧。
苏建业走在最前，满身散不去的浓烈酒气，扑面而来。
紧随其后的是周秀琴，一身崭新的衣裳刻意精致，妆容一丝不苟，哪里有半分探病的焦灼。
最后面的林娇，踩着尖锐的高跟鞋，在寂静的医院长廊里敲出哒哒的刺耳声响。她边走边抬手扇风，眉眼间写满不耐与嫌弃。
“清清，你爷爷怎么样了？”
周秀琴快步上前，嗓门极大，打破了走廊所有的安静。
苏清缓缓起身，声音冷得刺骨：“命保住了，在重症监护室观察。”
“哎哟，那可真是谢天谢地！”周秀琴夸张地拍着胸口，故作关切，“昨晚接到消息我们都慌坏了！**昨晚有个至关重要的商务局，实在脱不开身，天一亮我们就赶紧赶过来了。”
苏清全然无视她的客套演戏，目光直直锁着脸色微僵的苏建业。
“昨晚八点半，刘叔给你打了三通电话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