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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朝堂纷争,没有世俗枷锁,没有生死危机。
唯有青山作伴,繁花为邻,知己对坐,黑白落子。
傅云鸢独自一人朝花海深处走去。
整个后山都有英国公府的侍卫层层把守,隐匿在林间草木深处,步步设防、隐秘周全,她丝毫不担心自身安危,走得从容又安然。
这条路她太熟了。
前世她随家人数次登临护国寺,次次都会独自往后山深处走来。
越过成片的玉簪花海,穿过层层苍松翠柏,前路尽头,便是护国寺最僻静、也最凶险的一处绝境——断魂崖。
傅云鸢脚步未停,顺着蜿蜒的林间小道缓步前行。
越往深处,花香越淡,山风越烈,林间愈发清幽死寂,游人香客从无踏足。
断魂崖壁立千仞,崖身陡峭险峻,笔直垂落,深不见底。
崖下终年萦绕着厚重翻涌的浓雾,白茫茫一片,吞尽山石草木,隔绝世间所有视线,无人知晓崖底是何光景,只知从古至今,但凡失足坠落,从无生还可能。
山风猎猎,卷着崖间寒意扑面而来,吹得她衣袂轻轻翻飞。
就在傅云鸢即将踏上崖边青石台的瞬间,头顶林间骤然响起一阵尖锐急促的喜鹊惊叫!
喳喳——喳喳——
叫声凄厉又慌乱,全无平日喜鹊啼鸣的清脆悦耳,满是惶恐焦躁,刺破了后山的宁静,在空旷的崖谷间反复回荡。
傅云鸢脚步一顿,抬眸循着声音望去。
前方一棵参天古松枝干遒劲、高耸入云,树身粗壮,枝繁叶茂,本该稳稳托着枝头鸟巢。
可此刻,树杈之间空空如也,原本筑在高枝上的喜鹊窝,竟直直从高处摔落下来!
粗糙枯枝与干草编织的鸟窝歪斜着坠落在崖边的青石地面上,窝身松散破损,几缕干草簌簌脱落。
傅云鸢心头微动,缓步上前走近细看。
鸟窝侧翻在草地石缝之间,窝边蜷缩着三四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喜鹊。
它们浑身光秃秃的,通体**赤红,没有半根羽毛,细细的羽翼还是柔软的肉翅,双眼紧闭,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颤抖着,稚嫩的身躯弱不禁风。
方才尖锐慌乱的叫声,正是这些幼鸟母亲、无助求救的啼鸣。
许是山风太烈、吹折了枝桠,许是鸟巢年久松散,一朝倾覆,让这群尚在襁褓、从未见过天光的幼鸟,骤然坠落巢穴,落在这凶险万分的断魂崖边。
只需再往旁侧寸许,便是万丈浓雾深渊,便是粉身碎骨的结局。
几只小喜鹊微弱地扑腾着细小的肢体,发出细细哑哑的哀鸣,细碎又可怜,在凛冽的崖风里瑟瑟发抖,随时都有可能被山风卷落悬崖。
傅云鸢看着这一幕,心底骤然一软。
前世她无数次来此崖边,那时,她还未嫁入靖王府,每次来都会来这崖边吹吹风,上辈子她没发现这山间微小生灵的生死。
可这一世,清风安稳,人间尚好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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