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年，她待姜暖暖几乎视如己出，吃穿用度、首饰布匹，从未短过她半分，处处护着、时时体恤。
可经女儿这么一点拨，无数被她忽略的细碎小事，此刻尽数涌上心头。
每次府中谈论婚嫁朝堂，姜暖暖总能恰到好处接话，句句顺着她的心意。
每次府里有贵客登门，姜暖暖永远温顺得体、谦卑有礼，惹人怜爱。
每次鸢儿稍有差错，她总能第一时间出来打圆场，看似维护，实则暗暗衬得自家女儿骄纵任性。
从前只觉这孩子懂事贴心、温柔贴心。
如今细思，全是刻意为之、步步经营！
苏婉柔脸色一点点凝重下来，指尖微微发紧，声音微哑：“鸢儿……你的意思是，她从一开始投奔傅家，就是蓄谋已久？”
傅云鸢没有直接答死，只轻轻颔首，语气平静笃定：“女儿不敢妄断人心险恶，只是提醒母亲，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“她在府中三年，假装不争不抢，可我有的哪一样，她姜暖暖没有？她假装事事通透、处处讨喜，把所有人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苏婉柔心头猛地一凉，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。
她活了这么多年，竟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，假意温顺蒙骗了整整三年！
若是今日鸢儿不点醒她，她往后依旧会处处信任、偏袒姜暖暖，甚至不知不觉，帮着外人算计自家女儿！
苏婉柔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底惊悸与后怕，伸手紧紧握住傅云鸢的手，眼底满是愧疚与后怕：“是母亲糊涂，识人不清，鸢儿放心，母亲心中有分寸。”
“母亲，鸢儿不瞒您，姜暖暖不简单，母亲还和从前一样，莫要让她发现什么不同，有些事情祖母已经派人去查了。”
“我们英国公府如今是风光，陛下信任，若是陛下不在了，下一任帝王是否能像陛下这么信任我们英国公府呢？”
“所以，母亲，我们英国公府不能有一点把柄落在旁人手上，父亲和哥哥们都身肩要职，是万万不能出错的。”
苏婉柔自知鸢儿说得都是对的，一细想起来，姜暖暖的确太过完美了。
女儿一直和姜暖暖要好，突然让她警惕姜暖暖，肯定是发现什么了。
既然女儿不说，她就不问，她知道自己的性子，什么事情都喜欢摆在脸上，她要是知道了，怕是瞒不住姜暖暖的！
“你放心，往后母亲再也不会偏信她半分。”
“这一次赏荷宴，她想跟着去……母亲这就回绝！绝不让她跟着你！”
傅云鸢轻轻摇头，眸光沉静：“母亲，不必回绝。”
“她想去，便让她去。”
“鸢儿心中自有盘算，母亲不必担忧，一切照旧即可。”
如今还远不是撕破脸面的时候。
上官靖的底牌、姜暖暖的真实来路、两人暗中筹谋的全盘计划，前世的她一无所知。
她必须步步试探、层层深挖，攥住十足的证据与把握，才能将这对狼心狗肺的男女，彻底连根拔除。
晚风拂过庭院花枝，落影婆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