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娘张着嘴,手指头跟着掰了一遍,掰完了没吱声。
江清清在炕梢小声嘀咕,李瘸子吧嗒了半天烟袋锅子,烟早灭了,还在那儿*。
李瘸子背着手,起身往外走。
门帘子一甩,人进了正房。
***瞅着那门帘子来回晃,没吭声。
那只缺俩趾头的熊**,爹不说,他心里也有数。
天黑透了,清清跪在炕上给他揉肩膀,揉一下掐一下。
“哎哟,轻点。”
“轻点?你骗我说上山根拣柴火!娘问我的时候,我脸都没地方搁了!”
江清清又掐了一把,掐完了手停住了,脸贴在他后背上。
“你别跟大哥似的,一去就不回来。”
月月坐在炕沿边上,拿着那副手闷子,把掌心磨薄的地方又絮了层棉花。
一针一针缝得密,缝完了往他怀里一塞,啥也没说。
两个媳妇都睡了,***摸黑坐起来。
土铳横在腿上,通条往枪**捅,捅出一层黑灰。
**葫芦摇了摇,还剩小半葫芦。
铁砂子倒在手心里数,够打七八枪。
就在这时,门帘子让人从外头挑开了。
李瘸子拄着棍杵在门口,肩膀上披着老羊皮袄,手里攥着个油布包。
“爹?你咋还没睡?”
“你这屋叮叮当当的,我睡得着?”
老爷子挪进来,往炕沿上一坐,那条瘸腿直挺挺撂着。
油布包往儿子腿上一扔,沉甸甸的。
解开一瞅,里头一个牛角**葫芦,装得满满当当。
还有一小布袋铅坨子,个个有手指头肚大。
“你爷爷那辈传下来的,我当年打围就使这个。铁砂子打野鸡兔子还行,打狍子打野猪,得使独子儿。”
***捏起一颗铅坨子,搁手心里掂了掂:“爹,你不拦我了?”
“拦得住吗?”老爷子摸出烟袋锅子,没点,就在手里攥着,“我腿瘸了,你哥没了,这个家早晚得有人扛。今儿个那只狍子我瞅了,一枪打在脖颈子上,皮子一个窟窿没多,比我年轻那会儿手还稳。”
烟袋锅子往儿子脑门上点了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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