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寿宴上,苏明玉摔了我的行李箱,当众说我偷了家里的旧地契。
满堂宾客看着我被罚去跪祠堂。
养父苏建国拍出断亲书,笑那地契上写的,不过是个死人名字。
我签了。
他们不知道,那个“死人”就是我。
我活了一百四十七年,那块永安码头,是我寄放在苏家名下的。
明天,他们要把它卖了。
......
“啪!”
我的行李箱被苏明玉从楼梯上推下来,在寿宴大厅正中间摔开了。
里面就三件旧T恤,半管牙膏,还有一包没拆的苏打饼干。
满厅宾客,齐刷刷的看过来。
苏明玉穿着高定礼服站在楼梯口,嗓门拔的老高。
“大家评评理,家里那块老地契不见了,就是从她箱子里翻出来的!”
她手一扬,一张发黄的纸被举到半空。
我看了一眼。永安码头,**三十六年,墨是我当年亲手磨的。
挺好,保存的还行。
“跪下。”
苏建国放下酒杯,脸上还挂着给宾客看的笑。
“苏家养你十几年,养出个贼。去祠堂跪着,跪到宴席散。”
我没吭声,拎起箱子去了祠堂。
说实话,罚跪这事我不太在乎。活这么久,跪过的地方比苏家祖坟还多。
真让我心疼的是那包饼干,摔成了渣,九块九买的。
手机还剩7%的电,我刷了会儿天气预报,晚上有雨。
顺手记账。苏明玉,摔箱子一次,饼干一包。苏建国,罚跪一次。
我这人没什么优点,就是记性好,账从来不烂。
宴席散到一半,管家把我叫回大厅。
桌上摆着一张打印好的纸,四个黑体字:断亲**。
苏建国坐在主位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。
“签了,从此你跟苏家没关系。地契的事我不报警,给你留个体面。”
苏明玉抱着胳膊在旁边笑。
“爸你就是心软,换别人早送进去了。”
我拿起笔,问了一句。
“地契上写的名字,你们看过吗?”
大厅安静了两秒。
苏建国冷笑一声。
“一个死人名字罢了,看它做什么?”
行,那就别看。我在断亲书上签了名,苏晚两个字,写的比平时还工整。
有些人吧,你不让他自己撞一下墙,他是不会长记性的。
雨是十点下起来的。
苏家大门在我身后关上,连门灯都没给留。
我拖着箱子站在巷口,一个轮子摔歪了,走一步咯噔一下。
这开局,放小说里起码得被骂三章憋屈。
“小姐!”
身后有人压着嗓子喊我。
是门房赵伯,伞都没打,花白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。
他左右看了看,往我手心塞了个东西,冰凉。
“小姐,老宅西厢房,我一直没让人动。”
说完他扭头就往回跑,拖鞋踩着水,啪嗒啪嗒。
我低头看手心。一把黄铜钥匙。
齿口磨圆了,钥匙柄上有个小豁口,缠着红绳,红绳早褪成了灰粉色。
我拇指按在那个豁口上,按了很久。
一百年前,码头边的铜匠铺,是我亲手把它锉坏的。
当时老铜匠还骂我,说好好一把钥匙,让我锉成了残次品。
我说残次品好,丢了也认的出来。
雨越下越大,我把钥匙攥紧,笑了一下。
那就去西厢房看看,这一百年,到底谁动过我的东西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夜里,城东最高那栋楼的顶层,灯一直亮着。
周振海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墙上那幅泛黄的画像。
画像上的女人穿着旧式短褂,站在码头边,看不清脸。
秘书把一份文件放到他桌上。
“周董,查到了。永安码头那块地,苏家明天上午**出售。”
周振海的手,停在了画像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