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弟……”
“姐。”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,按了按,“你喝多了。”
说完,他扯过床尾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被,从头到脚,把那片白花花的风光盖了个严实。
起身拎过铁皮暖壶,拧开盖,倒了满满一搪瓷缸热水,缸壁烫手,他垫着毛巾端稳,搁在床头柜上,又把灯芯拧亮了一格。
“水晾一会儿再喝,解酒。”他把缸子往里推了推,“明早八点我去工商所门口等你,办执照要赶早,晚了排队能排到晌午。”
被窝里的人没吭声。
陈朝阳直起身,看了一眼床上那团鼓起的轮廓,转身,拉门,出去。
木门在他身后合拢,咔哒,锁舌落进锁槽。
脚步声顺着楼梯咯吱咯吱地远了。
床上,秦品如猛地睁开眼。
哪还有半点醉意。那双桃花眼清清亮亮,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影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,才把一口气顺下去。
装醉的。
她五岁起跟着家里长辈上酒桌,二十三岁只身来这个镇子,什么样的男人没端量过。
灌她的,哄她的,跪着表忠心的,一个个皮笑肉不笑,肚子里那点弯弯绕,她隔着三张桌子就能数明白。
今晚这三杯烧刀子下肚,她确实飘了,可飘归飘,心里那盏灯没灭。
半真半假往他怀里一倒,等着看这渔村小子的成色。
成色是试出来了。
试出来自己反倒懵了。
秦品如抬起手,看着自己方才被一根根掰开的手指。
那力道不重,甚至称得上温柔,可就是掰开了,没商量。
身上的热气退了,被子底下的风光还散发着余温,人已经出了门。
她翻了个身,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,又觉得不甘心,猛地仰回来,盯着床头柜上那缸热水。
热气一缕一缕往上冒,在昏黄的灯下打着旋。
她想起白天在吉普车里,这小子反手把她捞进怀里的那股狠劲。
想起饭店门口那记踹进泥水里的飞脚。想起桌布底下,那只把她整个人点燃了又收回去的手。
步步都是他递的招,招招她都接了,最后赢的,还是他。
秦品如抓过枕头边的外套,蒙在自己发烫的脸上。
“小***,到了嘴边的肉都不吃,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。下回,老娘亲自把你扒光。”
夜里十点,陈朝阳从**招待所出来,站在台阶底下仰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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