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明珠捏着针,穿了半天线穿不进去,急得直皱眉。
她在清溪镇的时候,阿娘教过她缝扣子,她缝了两针就跑了,说“有阿娘在,我学这个干什么”。
“姑娘,您别急,慢慢来。”青杏在旁边小声说。
柳明珠把线头放进嘴里抿了抿,又试着穿了一次,这回穿进去了。
她捏着针在布上戳了两下,缝得歪歪扭扭,针脚大的大、小的小。
“算了。”她把针往筐里一扔,“我学这个比学规矩还费劲。”
青杏不敢劝,把针线筐收起来,端了茶过来。
柳明珠喝了两口茶,站起来走到窗边,推开窗往外看。东跨院的院墙不高,能看到隔壁汀兰院探出来的海棠树枝,光秃秃的,一片叶子也没有。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青杏,姐姐这会儿在做什么?”
青杏想了想。“大小姐这个时辰,应该在书斋读书,她每日下午都读书,雷打不动。”
柳明珠“哦”了一声,把窗关上。
她想起沈清婉那天送来的几本书,搁在书架上,她翻了两页,看不懂,就搁下了。
那几本书还搁在那儿,书页干干净净的,连折痕都没有。
晚饭是在正院吃的,沈嵩和沈砚之都在。
沈嵩坐在上首,问了柳明珠几句规矩学得怎么样,柳明珠一一答了,沈嵩点了点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好像比前几天瘦了。”他说,跟沈砚之那天说的一样。
柳明珠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娘也这么说,可我吃得不少。”
沈嵩没再说什么,转头问沈砚之:“江南那边的信,回了吗?”
“回了,柳家说一切安好,让明珠不用挂念。”沈砚之答得简略,可柳明珠听见“柳家”两个字,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。
沈王氏在旁边给沈嵩盛汤,听见“柳家”两个字,手顿了一下,汤勺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声。
她很快稳住,把汤碗放到沈嵩面前,又给柳明珠夹了一筷子鱼肉。
“吃鱼。”她说。
柳明珠点了点头,把鱼肉拨到碗边,没吃。
沈砚之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低头吃饭。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,沈嵩忽然开口:“清婉呢?这两天怎么没见她过来吃饭?”
沈王氏说:“她在书斋读书,说这几日要把《通典》最后几卷读完,让厨房把饭送到汀兰院去了。”
沈嵩皱了皱眉,“读书是好事,可也不能总闷在院子里,叫她明日过来吃饭,一家人坐在一起。”
沈王氏应了一声。
柳明珠听着,没吭声,低头把碗边的鱼肉吃了。
第二天下午,柳明珠练完规矩,坐在院子里歇着,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,青杏探头看了一眼,回来说:“姑娘,大小姐来了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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