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霎时死一样的静。
炉子上的水壶滋滋地响。窗外有风，呜呜地刮过白杨树。
"因为我配不上。"她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低下去，低得像自言自语，"林媵序，你听懂了吗？不是你不够好，是我不够好。**来的那天，我站在校门口，捧着哈达，手一直在抖——我怕失礼，怕穿错，怕说错话。她夸我，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是慌。你知道慌什么吗？"
林媵序僵在原地。
"慌她要是知道我爸妈离了，知道我休学是因为在家里撑不下去了，知道我内心的黑暗，知道我在你面前装的那些从容全是装的——她就不会夸我了。"苏昱笑着，眼泪流得更凶，"你看，我连接受一句夸奖，都觉得是偷来的。"
"所以你的规划那么好，好得我不敢看。"她指着桌上的图纸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，"你写的每一个待定，听她的，我都看见了。可我不敢要。林媵序，我想要的东西，从来都留不住。小时候想要爸妈别吵，后来想要外婆别死——都没有。现在想要你——"
她哽住了。
"更要不起。"
林媵序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"苏昱。"他哑着嗓子开口，"你看着我。"
她抬起头。
"你配不配，"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，"不是你说了算的。"
"我说了算——"
"你说了不算！"他猛地提高了声音，"配不配，是我说了算，是我妈说了算——我妈来的那一天，问了孩子的名字，临走抱着卓玛哭。她见了你三面，回头跟我说了一句话，你知道是什么吗？"
苏昱怔住了。
"她说，"林媵序的声音抖着，"媵序，这个女孩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当年的我。"
苏昱的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。
他往前一步，捧住她的脸，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"苏昱，你怕的那些东西，其实都不存在的。"
"怕就是怕。"苏昱哭着，挣他的手，"我就是怕！林媵序，你到底懂不懂？我妈跟我爸吵了二十年，把我吵成了现在这个样子——我宁可不要，也不敢要！宁可先放手，也不敢等到被放手！"
"那你问过我吗？"林媵序的眼睛红得吓人，"你问过我放不放手吗？你凭什么认定我会松手？就因为我家有钱？因为我妈是夫人？因为那些你根本没见过的东西？"
"我——"
"苏昱，"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，低到近乎哀求，那是这个骄矜了一辈子的男人，第一次把姿态放到尘埃里，"你到底在怕什么？"
风在窗外呜呜地刮。
苏昱看着他，看着这张她描摹了无数个深夜的脸，看着他眼睛里的火，看着他捧着自己的那双手——稳了一辈子、此刻却在抖的手。
那句话冲口而出，收都收不住：
"怕你。"
林媵序整个人僵住了。
"怕你以后后悔。"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，"怕你哪天发现，苏昱也不过如此，也就是个会怕、会逃、会在半夜哭着画画的女人。怕**有一天叹气，怕你那些京市的朋友笑话，怕你——""闭嘴。"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