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易学习毕竟是易学习,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深知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,高育良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机会给自己?汉东现在局势这么微妙,沙瑞金刚来,**的刀刚举起来,高育良这时候安排自己出国,是什么意思?
难道是赵家那边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,需要自己去海外打掩护?还是说,高育良想把自己这个一直置身事外的清流拉上他的贼船,当成某种****?
不能接!绝对不能轻易接!
易学习强压下心头的激动,语气为难地说:
“高**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我这把年纪,还占用中青年干部的名额,实在是不合适。再说,县里现在一摊子事,我这要是走三个月,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呢!”
呵呵,
高育良在电话那头笑了,笑得很爽朗:
“学习啊,你就是太实在。县里的事离开你三个月就转不动了?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。这事儿你先别急着拒绝。机会难得,你好好考虑一下,明天再给我答复。怎么样?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再硬顶就不合适了。易学习只好顺坡下驴:“那行,高**,我慎重考虑一下,明天给您汇报。”
“好,早点休息。”
高育良挂断了电话。
听着手机里的忙音,易学习一**坐在床沿上,摸出一根干瘪的香烟点上。
高育良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?
易学习站起身,重新走到地图前。他看着京州市的版图,心里五味杂陈——
去,还是不去?
要是去了,自己欠了高育良一个天大的人情。以后高育良要是指挥自己干点什么脏活累活,甚至违法乱纪的事,自己还能拒绝吗?这就叫拿人手短,吃人嘴软。
可要是不去,自己得罪了这位省委三把手不说,这辈子恐怕就真的只能在这个破房子里待到退休了。
他想起李达康。当年自己替李达康扛雷,李达康连个屁都没放。现在高育良主动送上门来提携,两相对比,这官场上的人情冷暖,真是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老伙计靠不住,老对手反倒来送温暖了?这特么什么世道。”
易学习罕见地爆了句粗口,心里乱成了一锅粥,十几年的修养功夫,全都瞬间动摇,整个人连呼吸都不顺畅了……
……
清晨,京州市那间有些年头的公派房里,易学习站在窗前,脚底下散落着一堆烟头。
这二十年,他吃土吃得够够的了。
当年一起在金山县搭班子的兄弟,李达康现在是省委**、京州市委**,王大路下海经商成了亿万富翁。
就他易学习,兜兜转转,干的都是拆迁、修路、搞规划这些苦差事。功劳全被上面领走,黑锅一个接一个背。到头来,连个副厅的门槛都没摸到。
“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一辈子?”
易学习把最后的半截烟按进烟灰缸,心意已决——
沙瑞金空降汉东,风起云涌。高育良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橄榄枝,摆明了是让他当枪使。但这杆枪,他易学习今天当定了!
他拿起那部老旧的直板手机,翻出高育良的号码,编辑了一条短信。只有三个字:我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