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国营纺织厂熬了整整十年,眼看着副厂长的位置就在眼前了。
就因为家里这点破事,难道就要彻底黄了吗。
他在市里还有一个早年间结识的老领导,现在正好调到了管理青年安置的实权部门。
只要这位老领导肯出面说句话,哪怕是把姜明珠调到一个离海城近点的富裕公社,也能算是个交代。
更重要的是,只要下乡的事情平息了,厂里对他的负面评价也能跟着翻篇。
姜振国咬了咬牙,把家里最后剩下的几**业券和全国肉票全都搜刮了出来。
他连夜去黑市高价换了一对名贵的野生人参。
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老领导面前装可怜、掉眼泪的准备。
但是他低估了现在的形势。
之前那次送礼留下的负面印象实在太深了。
王主任当众砸回来的那两瓶茅台酒,已经成了全厂上下茶余饭后的笑柄。
加上家庭**传开,早就顺着家属院那些长舌妇的嘴巴落到了领导的耳朵里。
什么苛待亲生女儿,什么假千金装病,什么大儿子被退婚,二儿子被处分。
一桩桩一件件,全都成了姜振国作风不正、治家不严的铁证。
国营大厂提拔干部,最看重的就是群众基础和家庭作风。
一个连自己家里这点事都摆不平、甚至不惜顶风作案走后门的车间主任,怎么可能服众。
就在姜振国拿着那对野生人参,准备去找老领导的前一天下午。
纺织厂的****亲自找他谈了话。
**的话说得非**婉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姜振国的心口上。
单位最终决定暂缓提拔。
这不是临时性的暂缓,而是无限期的搁置。
厂里已经决定提拔另一位一直勤勤恳恳、家庭和睦的老同志担任副厂长。
姜振国彻底没戏了。
那天傍晚,姜振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。
他手里还提着那个装人参的布兜,背脊彻底弯了下去。
就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行尸走肉。
姜振国推开家门,堂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叶淑华从娘家受了气回来后,就一直躺在床上称病不起。
姜砚川和姜砚青两兄弟也是各自躲在屋里,谁也不愿出来面对这满屋子的愁云惨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