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行舟这才停手,温柔地给她擦眼泪:“好,不打了。”
他把刚到手的津贴扔在混混身上:“这是医药费和补偿。再来骚扰她,你知道后果。”
混混捡起钱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贺行舟这才看向夏晴初:“伤到哪了?”
一旁的大妈看不过去:“贺团长,你先看看你媳妇吧!头都流血了!”
贺行舟这才发现林岁棠受伤了,神色一变:“怎么回事?”
林岁棠平静地看着他:“不是你推的吗?”
贺行舟脸色瞬间难看:“抱歉,我……”
他伸手想扶她:“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“你还有钱吗?”林岁棠问。
贺行舟僵住了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,”他声音低沉,“不会有下次了。”
林岁棠在心里笑了笑。
的确没有下次了。
毕竟下一次,他再见到的,就是她的“尸体”了。
贺行舟正要扶林岁棠回去包扎,夏晴初突然发出一声痛呼:“啊!我的脚……”
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夏晴初:“崴到了?我送你回家看看。”
语气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。
回头看向林岁棠时,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:“晴初现在需要我,岁棠,你先回家自己处理一下,我知道你一向很坚强。”
林岁棠没说话,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,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身后传来贺行舟温柔的声音:“晴初,能走吗?要不要我背你?”
林岁棠的脚步顿了顿,又继续往前走。
是啊,她确实更坚强。
坚强到,从今往后,都不再需要他了。
林岁棠一个人回到家里,对着镜子给自己后脑勺的伤口上药。
破开的皮肉触目惊心,酒精棉擦上去的时候,疼得她手指发抖。但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第二天一早,她换上一身素净的衣服,刚要出门,贺行舟却推门进来了。"
贺行舟先是一愣,随即脸色阴沉下来:“你成全什么?你不是一直知道,贺家只有丧偶,没有离婚。”
他一把扣住林岁棠的手腕:“既然娶了你,我就会对你负责一辈子。这件事到此为止,我会补偿你,你也别闹了。”
林岁棠只觉得疲惫,甩开他的手,一言不发地进了屋。
或许是自知理亏,接下来的几天,贺行舟一反常态地留在家里。
他买来最新款的连衣裙、进口的雪花膏,甚至托人从上海带回一条珍珠项链,一样样摆在林岁棠面前。
可林岁棠连看都不看,直接丢进垃圾桶。
第三次被丢后,贺行舟终于忍不住了。以前只要他送东西,哪怕再小,她都会欣喜若狂,如今他放下身段讨好,她却这样不识好歹。
“林岁棠!”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林岁棠抬眼:“闹到夏晴初也去游街,为她真正的错误负责。”
“不可能!”贺行舟斩钉截铁。
林岁棠心脏刺痛。
他舍不得让夏晴初受一点委屈,那她呢?
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,门被敲响了。
部队联谊晚会的负责人站在门口:“贺团长,今晚部队联谊会,想请您上台讲几句话,鼓励一下未婚同志。”
他又看向林岁棠:“嫂子也一起去吧,正好给年轻同志传授点夫妻相处经验。”
贺行舟本想拒绝,但碍于身份,最终还是答应了。
联谊舞会热闹非凡。
贺行舟刚进门,目光就锁定了人群中的夏晴初。她穿着淡粉色连衣裙,头发精心盘起,在灯光下格外耀眼。
“晴初?”贺行舟快步走过去,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夏晴初抿唇一笑:“联谊啊。你都结婚三年了,我要是再不找个人嫁,就要成老姑娘了。”
贺行舟脸色瞬间难看。
这时,负责人喊他上台讲话。贺行舟站在话筒前,目光却一直盯着夏晴初:“我最大的建议就是,一定要和爱的人结婚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不然往后余生,都是折磨。”
台下顿时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贺团长是被迫娶的林同志。”
“果然一点感情都没有。”
林岁棠站在角落,心脏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。
她没想到,贺行舟会当众这样的给她难堪。
讲完话,警卫员小声问:“团长,嫂子脸色不好,要不要先送她回去?”
贺行舟看了一眼林岁棠:“不用,正好在这散散心。”
但林岁棠知道,他只是想守着夏晴初。
果然,整个晚上,贺行舟的视线都没离开过夏晴初。
看她与别人跳舞,笑着和别人交谈,他的酒杯都快捏碎了,却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酒。
林岁棠站在一旁,心如刀绞。
晚会结束,贺行舟已经醉得厉害。
警卫员拜托林岁棠:“嫂子,麻烦您送团长去休息室。”
林岁棠扶着他上楼,刚把人放到床上,正要离开,贺行舟突然翻身压住她!
“晴初……”他滚烫的唇落在她颈间,声音沙哑,“别和别人在一起……”
"
冰冷的审讯室里,她写了整整一夜的检讨。
钢笔尖划破纸张,墨迹混着泪水晕开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她就被押出去批斗。
“低头!认罪!”
尖锐的呵斥声中,她的脖子被强按着,弯成一个耻辱的弧度。
游街时,人群的谩骂像潮水般涌来。
“臭不要脸的!”路人朝她扔烂菜叶,“连烈士的骨灰都敢碰!”
“啪!”一个臭鸡蛋砸在她额头上,蛋液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“打死这个坏分子!”又一块石头飞来,砸得她膝盖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林岁棠被砸得浑身是伤,头发上沾满了烂菜叶和鸡蛋液,衣服更是被扯得破烂不堪。
可这些皮肉之苦,都比不上贺行舟那句“是岁棠推的”来得疼。
……
傍晚时分,林岁棠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家。
夕阳的余晖里,贺行舟正站在院子里抽烟,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他快步走过来,眉头紧锁,伸手想查看她额头的伤口,“疼不疼?”
林岁棠猛地推开他的手,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:“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你不是最清楚吗?”
贺行舟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沉:“晴初身体一向不好,受不了这种折磨。而且她在文工团工作,不能有污点……”
“是她身体弱不能受刺激?”林岁棠冷笑打断他,声音嘶哑,“是她有工作不能有污点?”
她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直视贺行舟:“还是说,归根结底就一个原因——你喜欢她?”
贺行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深吸一口气:“是,我是喜欢她,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?”
林岁棠的眼眶通红,却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好啊,既然你那么喜欢她,那我就彻底成全你和夏晴初!”
第五章
贺行舟先是一愣,随即脸色阴沉下来:“你成全什么?你不是一直知道,贺家只有丧偶,没有离婚。”
他一把扣住林岁棠的手腕:“既然娶了你,我就会对你负责一辈子。这件事到此为止,我会补偿你,你也别闹了。”
林岁棠只觉得疲惫,甩开他的手,一言不发地进了屋。
或许是自知理亏,接下来的几天,贺行舟一反常态地留在家里。
他买来最新款的连衣裙、进口的雪花膏,甚至托人从上海带回一条珍珠项链,一样样摆在林岁棠面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