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风把车停在传达室门口,递给我一个信封,里面是七天的药,还有一张入住须知。
封面上印着八个字:不问来处,只问当下。
“这里没有网络,手机最好也交上来。”他说,“药每天早饭后吃。你的肾,需要长期养护。”
我点头。
“还有——”他停了停,“关于记忆的事。记忆阻断胶囊只抹除你对深度依恋之人的情感记忆,其他东西都在。身体旧伤、认知、技能,全保留。如果你想强行唤醒记忆……”
“不唤醒。”我说。
干脆利落,连自己都有点惊讶。
萧风看了我一眼,没再往下说。
宿舍是间朝南的小屋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藤椅。
窗外一棵栀子树,叶子被雨打得发亮。
我坐在藤椅上,腰上垫了萧风给的热敷袋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脑子里干干净净的。
像被人打扫过的房间,家具全搬走了,只剩四壁。
那些照片里应该有谁的脸。
那些旧物里应该有谁的名字。
我已经想不起来了。
我试着去想,集中注意力。
脑海立刻传来一阵闷痛,像在警告:别碰。
别碰。好。
第二天,我申请了见习心理助理的工作。萧风有些意外:“你身体——”
“能做的事有限。接待来访、整理档案、陪老人聊天。不会累到哪去。”
他沉默片刻,点了头。
疗养中心的来访者大多是受了创伤的人。
有被家暴逃出来的女人,有失去孩子的母亲,有经历过事故后整夜噩梦的年轻人。
他们说话时,我负责倒水、递纸巾、安静地听。
有个来访者问我:“程助理,你有过很痛的事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身体有旧伤。”我说,“心里的事,忘了。”
山里的日子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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