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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南屿岛,男人求娶心上人,必须亲手修复一座废弃灯塔。
灯塔第一次亮起照向谁,谁就是他认定的新娘。
我的竹马曾一遍遍对我发誓:
“微澜,等灯塔修好,我就求婚。”
“我要让整座岛都知道,你是我的新娘。”
可灯塔亮起那晚,站在塔下的人不是我。
而是竹马从城里带回来的女摄影师。
她说自己抑郁,想拍一组被灯塔照亮的照片。
于是竹马让那座本该为我亮起的灯塔,提前为她亮了。
有岛民忍不住问竹马:
“灯塔第一次亮,不是只能为新娘亮吗?”
竹马却只是笑了笑,语气笃定又随意。
“微澜不会计较的,我们青梅竹马,她最懂我。”
“她连出国读研都为我放弃了,何况灯塔亮灯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低声哄我:
“今天只是给若晴拍照,求婚的时候,我再为你亮一次灯塔。”
“若晴情绪不稳定,你别刺激她。”
我擦干眼角的泪,回复导师:“老师,我愿意去北港入职。”
又给联姻对象发消息:“下周我们就举行婚礼。”
……
邮件发出去后,我坐在海堤边,看着远处那束白光一圈圈扫过海面。
南屿夜里的风向来带着咸味,今晚却只剩凉意。
手机上是贺屿森的消息。
你去哪了?灯塔这边还没结束,若晴说想拍一张背影照,你过来帮忙拿下反光板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没回。
他打来电话,我听见那边的风声,还有白若晴的笑声。
“微澜,你在哪?”
“海堤。”
“怎么跑那去了?晚上风大,你感冒刚好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熟悉的关心,和过去无数次一样。
可偏偏,塔下站着的人不是我,不然我大概会心软。
我说:“我想吹会儿风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:“是不是刚才那些话让你不舒服了?”
“微澜,岛上的传统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若晴只是想拍照,你别把这件事看得太重。”
我反问:“那我呢?”
电话那边静了几秒钟。
“你当然最重要,灯塔是我为你修的,这一点不会变,今晚只是借她用一下。”
这座灯塔,我陪他修了三年。
拿到国外录取通知那天,他把我拉到废塔下。
“微澜,再陪我一年,等灯塔修好,我娶你。”
我问他:“那我的研究生怎么办?”
他把额头抵在我肩上。
“我知道我自私,可我真的想让你留下。”
“我不想求婚那天,灯塔旁边没有你。”
于是我留了下来。
石料是我陪他运的,修复图纸是我画的,最顶层那盏灯是我蹲在地上拧了一整晚螺丝。
可它第一次亮起,照的却不是我。
我回过神时,贺屿森还在叫我:“微澜?”
“你先回家等我,送完若晴我就回去。”
“明天我带你去灯塔,只为你一个人亮。”
我轻声笑了:“第一次还能重来吗?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“微澜,别这样说话。”
“若晴不是故意抢你什么,她病过,很严重,医生说不能受刺激。”
我垂下眼,看着鞋尖上的沙:“所以我就可以受刺激?”
他低着嗓音哄我:“你不一样,你比她坚强。”
海风掠过,我的手指冷得发木。
白若晴在那边喊:“屿森,灯要灭了吗?我还能再拍一张吗?”
屿森立马回她:“不灭,你慢慢拍。”
随后才对我说:“微澜,先这样,我晚点回去哄你。”
两个月前,母亲住院时曾握着我的手说:
“澜澜,屿森是好孩子,可好孩子不一定会给你安稳。”
我当时还笑她多想:“妈,屿森快修好灯塔了。”
母亲只问我一句:“那他心里那盏灯,先照谁?”
手机亮了一下,白若晴发来一张照片。
她站在灯塔下,白裙被海风吹起。
贺屿森站在她身侧,替她挡着风,手里拿着我的外套。
微澜姐,屿森说这灯很温柔,难怪你喜欢。
我看了几秒,按灭屏幕。
身后有人叫我:“澜澜。”
我回头,看见母亲和一个男人站在石阶上。
秦时明,导师的儿子,也是秦家向我提亲的人。
“纪小姐,如果你愿意,下周就可以举行婚礼。”
海风吹得眼睛发酸,我站起身,说:
“好,但我想明天上午去领证。”
他递来一方手帕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这时,远处灯塔的光突然转向这边,亮得刺眼。
我听见自己说:“秦时明,婚礼我不想在南屿岛办。”
他看着我,神情温和:“那就去北港,那里有属于北港自己的灯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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