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住。
我隔着衣服摸到孕检单的边角,纸张已经被体温熨得温热。
差一点。
我差一点就要把它拿出来,把这个孩子摊在他和许曼的孩子中间,看他会怎么选。
可我忍住了。
因为我看见他刚才听见“单位”两个字时,第一反应是紧张;听见“安安哭”时,第一反应是回去;听见“我怎么过”时,反而像才意识到我也会疼。
这样的天平,没资格碰我的孩子。
罗经理清了清嗓子:“嫂子,要不今天先到这里。贺临下午还有现场……”
“我最后问一件。”我打断他,“贺临这些年有没有用项目报销给许曼母子买过东西?”
贺临脸色骤变:“阿茵!”
罗经理的表情也变了。
我看懂了。
这不是简单的人情照顾。
贺临上前一步,声音压到极低:“你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在问我的丈夫有没有把工作、婚姻和另一个家搅在一起。”
他的眼神冷下来:“你要是真这么想我,那我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这句话像旧门轴,吱呀一声,把我们过去常用的争吵方式推了出来。
以前我一怀疑,他就沉默;我一追问,他就说我不信他。最后总是我先软下来,怕他在外面太累,怕自己疑神疑鬼伤了感情。
今天我没有退。
我把手机放回包里:“既然你不说,我自己慢慢问。”
贺临伸手拦我。
我看着他的手:“让开。”
他没动。
罗经理急忙过来:“贺临,让嫂子先回去。你们夫妻俩私下谈,别在这儿僵着。”
就在这时,值班室门口传来许曼的声音。
“贺临。”
我们同时看过去。
许曼牵着安安站在门外。安安眼睛肿着,手里还抱着那本画册。许曼身上穿着昨天那件灰毛衣,脸色比昨晚更白,却仍旧稳稳站着。
值班室外的人更多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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