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袖卧病在床,听说世子日日宠爱唐姨娘,心中郁结,病情不仅没好,反而愈发沉重了。
苦熬月余,她终于等到了身子大好,也如愿盼来了萧钧尧。
她精心打扮,满心欢喜地迎他入帐。
当衣衫褪去,萧钧尧见她原本光洁的背上,出现一**青紫难看的疤痕,眼底的欲念瞬间结了冰。
唐霜儿虽相貌平平,可终究是在国公府娇养大的,肤如凝脂。
两相比较之下,眼前满身伤疤的红袖顿失吸引力,他顿时连碰都不愿再碰她一下。
对上萧钧尧眼中毫不加掩饰的嫌恶,红袖只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心瞬间跌入谷底。
她绝望地攥紧了锦被。
以色事人者,色衰而爱弛。
她早该料到的,男人的恩宠是最靠不住的东西。
后院里那两个妾室争风吃醋的戏码,悉数传到了江锦澜耳中。
暑气深重,春桃一边替她打扇,一边忍不住感慨:“奴婢真是看不懂世子了。从前国公夫人有意将表小姐指给他,他嫌人家生得平庸,死活不依。如今倒好,日日往唐姨娘房里跑!反倒是那位费尽心思弄进门的红姨娘,当初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,现在连瞧都不去瞧一眼。”
江锦澜漫不经心地吃着冰镇西瓜,眼底掠过一抹讥诮:“萧钧尧本就是个薄情寡义之人。他对红袖不过是见色起意,贪图皮相,哪有什么真心可言?至于唐霜儿,到底是被国公夫人一手**大的,自有些拿捏男人的内宅手段。不过,她手段再高明又如何?这世上最经不起试探的,就是纨绔的真心。”
说完,她用净帕擦了擦指尖,缓缓站起身。
“小姐这是要去哪?”
“去给红姨娘送个翻盘的机会。”江锦澜眼底浮起一抹轻笑,“这后院的戏,一家独大可就没意思了。”
不多时,她便到了红袖屋中。
红袖强打起精神行礼:“妾身见过世子夫人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下个月便是国公爷的五十寿辰,婆母病重,我初掌中馈分身乏术,需要个妥帖的人帮着打理筵席细务。你可愿来?”
红袖满眼错愕与惶恐:“妾身卑贱,如何能插手这等大事……”
“我既用了你,便是不计较这些。”江锦澜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,“这是御赐的生肌膏,祛除深疤有奇效,只要你把差事办妥,这便是你的报酬。”
红袖盯着那瓷瓶,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通一声跪地:“红袖全凭世子夫人差遣!”
有了这生肌膏,她便有了重新争宠的**,何愁拢不回世子的心!
——
瑾国公府的寿宴办得格外张扬盛大。
前来贺寿的朝臣家眷几乎踏破了门槛,光是前院专门造册收礼的小厮就忙得脚不沾地。江锦澜一连安排了一百多桌酒席,才勉强容下这络绎不绝的宾客。
纵然宾客如云,寿宴上的规矩排场却丝毫不乱。
前厅戏班丝竹声声,后厨连绵呈上珍馐与佳酿,周全妥帖。
众人见江锦澜忙里忙外却丝毫不乱,忍不住对瑾国公赞不绝口:“国公爷,您家这位儿媳妇可真有本事!这么大的阵仗也能调度得井井有条,果然是世家嫡女该有的做派!”
瑾国公也是越看越满意。
往年这生辰宴是唐氏一手操办的,总觉得差点意思。
如今对比一番才明白,唐氏身上到底还是缺了份高门大户的体面。
男客席上,萧钧尧的同僚们纷纷端着酒杯打趣:“萧世子,你好大的福气!娶的正室端庄贤惠,不仅同意你纳花魁入府,连令尊的寿宴都能办得如此长脸!”
萧钧尧听得心头飘飘然,目光下意识穿过席间去寻江锦澜。
这段时**流连妾室房中乐不思蜀,险些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位正妻。
如今远远望去,只见江锦澜一袭华贵锦衣,身段窈窕高挑,眉眼间尽是明艳逼人的贵气,举手投足从容不迫。
那气度风姿,哪里是他院里那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能比的?
有个同僚凑到他耳畔,挤眉弄眼道:“你这夫人瞧着端庄圣洁,就是不知在床上……是不是也这般放不开?”
萧钧尧脱口而出:“我也不知道,我还没试过呢。”
那同僚以为他在开玩笑,顿时大笑起来。
萧钧尧却笑不出来了。
是啊,他怎么连试都没试过呢?
虽说这门婚事起初并非他所愿,可江锦澜到底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。
放着这么个尤物冷落在院里,简直是暴殄天物,他今夜便该去行使他作为夫君的**!
江锦澜对萧钧尧龌龊的念头一无所知。
她正在国公府门外调度迎宾,却迎来了三位不速之客。
瞧见建宁侯、杨氏和江锦月大摇大摆地走来,她神色蓦地一沉,当即横出一步拦住了三人的去路。
“三位请留步。今日赴宴皆凭请帖,没有收到请帖之人,一律不能入内!”
建宁侯闻言冷笑一声:“澜儿,你可以不懂事,但为父不能不懂人情世故。你听说过亲家公大寿,娘家却无人出面的道理吗?你这般拦着,也不怕你公爹问起来时,你不知该如何作答?”
江锦月在旁边附和道:“就是!这要是被旁人知道你这当女儿的,连公爹寿宴都将娘家人拒之门外,不怕背上不孝的骂名?姐姐,大家终究是一家人,何必做得这般绝?”
“我不怕!来人!”江锦澜懒得废话,正准备招呼国公府的护卫拿人。
杨氏眼看护卫要上前,急忙扯着嗓门冲着门内大喊:“亲家公!亲家公!”
瑾国公恰好听到呼唤声,一见是建宁侯一家,连忙快步来迎:“亲家来了?快快入座!”
见公爹亲自出言相邀,江锦澜只能侧身放行。
擦肩而过时,江锦月回头给了她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笑。
“晦气!”江锦澜咬牙暗啐了一口,转头对春桃低声道,“让人悄悄跟着,看他们今日上赶着来找国公爷,究竟打的什么算盘。”
“是,小姐!”
瑾国公原本想将建宁侯带到热闹的宴席上,建宁侯却道:“亲家公,有些事还是寻个人少的地方,我们好好谈一谈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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