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男人骨子里的贱如同春日的竹笋,着急忙慌地冒了尖。
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。
不爱自己的才会叫人心**。
越是看不上自己,那股子征服欲才会迫不及待往上蹿。
人之劣根,叶南之也不能避免。
叶南之在同她商量平妻一事的前日,就已经考虑到了说出那些话后的所有后果。
季姑娘或许会失魂落魄,或许会伤心欲绝,也可能会崩溃绝望,同他撕心裂肺地吵闹。
但都没有。
他预想中的一切反应,都不曾发生。
虽然很可耻,但他其实不得不承认,当时见到她那般冷淡的反应后,心中是有些失望的。
“你其实巴不得和我退了这个婚约对吗?”叶南之问道。
空气寂静了大约两三秒。
季雾灵这才挑了挑眉,似乎诧异他终于聪明了一回。
“我凭什么嫁给你呢?”她皮笑肉不笑地睨着眼前人,“你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喜欢吗?如今天下太平,边境压根就没战争,你跟着父辈装模作样上过几次沙场操练,世人看在叶大将军的军功和面子上才客气唤你一声小将军。”
“但究其根本,叶南之,你有什么军职啊?”她笑吟吟地看着他,眸色却冷冽如腊月三尺雪,“说来听听啊?”
“何况听说你还很喜欢从边境往京城带各种无家可归的姑娘家,昨日是如烟,今日是玉烟,明日是清烟。怎么,这是什么珍贵的土特产吗?每逢去边境溜达一圈回来,就必须要带点这种人形土特产回来?”
她怼的叶南之哑口无言。
叶南之站在原地,呆呆地望着她的脸。
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。
从前她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,逢年过节会见面,宴席上会碰杯,偶尔在街上遇见也会点头致意。
可他似乎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。
甚至今日才是第一次认识她。
在叶南之的印象中,她就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,出了名的乖乖女,容貌上佳,性格不算鲜活。
像是深山里的一泓清泉,不起波澜,不争不抢。
大多时候都是寡淡无趣。
可此刻,烛火映照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
少女的睫毛很长,垂眼时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。
五官生得清冷,周身却有股让人无法言说的气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