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居民楼底下搭着棚子。
塑料桌椅摆到马路边,每张桌上都堆着竹签和啤酒瓶。
阿桑显然是熟客,跟老板打了个招呼,都不用看菜单。
直接报了一串,牛肉、郡肝、脑花、兔腰、藕片、青笋。
孙岩看她点菜那架势。
估摸着这姑娘在成都待了不止一天两天,“你来成都多久了?”
阿桑给自己倒了杯啤酒,泡沫漫出来。
她低头抿了一口,““前后加起来快一个月,之前在**待了半年,后来跟着一个做饰品的师傅跑川西,摆摊、赶集、收老珠子,哪儿有热闹往哪儿凑。”
“那你家里不催你?”
阿桑抬眼看他,笑了,“你被催过?”
孙岩夹了块脑花,烫得直吸气,“我妈嘴上不说,但每次打电话都问谈对象了没有,烦。”
“我爸妈离得早,没人管我。”阿桑说得轻描淡写。
她手里转着杯子,“我十九岁就出来了,在色达跟人学编发,后来自己摆摊,
攒了点钱就到处跑,我不问别人从哪来,也不问别人往哪去,处得开心就多待两天,不开心拎包就走。”
孙岩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,“这个好,痛快。”
两个人吃了一个多小时,串串吃了两百多串,啤酒喝了六瓶。
阿桑酒量比他好,脸不红心不跳。
就是话多起来了,“你说你被开除的?”
“嗯,干了八年,空降老板把我踢了。”孙岩苦笑。
“那你恨吗?”
孙岩仔细思考了一下,“不恨,刚开始有点慌,后来跑出来这几天,反而觉得挺好,以前在上海天天加班,连太阳什么时候下山都不知道。”
阿桑剥着花生,头也没抬,“你这种人适合在路上,不适合待办公室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阿桑把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了两下,“今天下午我看你在院子里,别人都在聊天,
你一个人盯着地图看了半天,手指头顺着318一直划到**,你那眼神,跟笼子里的狗看见门开了一条缝似的。”
孙岩被她这比喻逗乐了,“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你自己品。”
吃完串串,两个人沿着玉林路慢慢往回走。
成都的夜风比上海温柔,路边小酒馆里有人在弹《成都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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