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将清单压在花下面。
“晚晚,我还过钱,也不能说那些钱当时就是借的。”
她停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他找人欺负你,我知道有这件事。我怕爸妈问起我拿钱,才帮着他说你编。”
妈妈展开哥哥的信,念到中间一段。
“她第一次告状,爸问我是不是拿了钱。我觉得她让我丢脸,找周强教训她。后来她再说,你们只问我。我说没有,你们就信了。”
信的下一段写着:
“这次我只想让他把她吓回家,没想让她死。周强说她摔下去了,我叫妈去医院,她还是没信。意外不是借口,我找了周强,就该承担。”
妈妈念完,将信放在第十七页。
那里原本签着我们四个人的名字。
爸爸蹲在碑前,说:“第一次,我应该看她胳膊。”
他往下说了一个“我”,喉结动了一下,剩下的话没有出来。
妈妈取出红笔,翻回第一页。
修改分数,撒谎成性。
她划掉后面四个字。
留下“修改分数”。
“那次是你错了。”
她看着墓碑,“可你认过,也没有再改过。”
我站在她旁边,看修正液边缘透出一点原来的红色。
两个九。
妈**笔尖挪到页边。
一次错,不该判她一辈子。
“我说人品比成绩重要。”
她将本子扶稳。
“知知拿钱,小衡找人打你,他们成绩好,我就替他们找理由。你考九十九分,只改过一次,我却把你说的每句话都当成假的。”
妈妈翻到第一百页。
下面只有她和爸爸的签名。
她在两个人的名字旁边写:
她没有联合外人。是我们拒绝求救,还替她编了一次错。
十九岁以前,我每次打开书包找东西,都先找能证明自己的那一张纸。
转账记录,伤口照片,老师的消息。
现在,我两只手都是空的。
妈妈把本子合起来,放在碑前。
“以后不用再向我们证明了。”
我转身走向墓园出口。
她在身后叫了一声晚晚,没叫我回来。
路旁有个小女孩,拿着卷子扑到母亲怀里。
我看见红笔写着九十九。
她的母亲替她抻平卷角,问中午想吃什么。
小女孩两只手搂住她的脖子。
那张卷子从肩头垂下来,没有被藏进去。
我在她们身旁停了一会儿。
又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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