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五,婆婆把我锁进了柴房。
她说丈夫的白月光旺夫,今年得让她站主位,陪我丈夫接财神。
我抱着瓜子,在门后听得直乐。
接我?
那倒也不用摆这么多猪头。
我是财神转世,嫁进来八年,给丈夫赐了八年财运。
他做餐饮,店开一家火一家。
转去卖楼,楼盘还没封顶就售罄。
我没别的爱好,就喜欢躺着数钱。
久而久之,他嫌我懒,说我最大的本事就是嫁得好。
白月光倒是有上进心,
她把我每天午睡几小时,都做成了表格贴在家族群。
我认真看过,还指出她漏算了两回。
这下,她和婆婆都认定我傻。
门外,婆婆领着她磕头许愿。
“一求我儿事业长红,二求孽障识趣离婚,三求新人进门添丁。”
丈夫亲手点上头炷香。
我嗑瓜子的手终于停了。
等会,原来那个孽障,是我?
往年他许愿,只求我平安开心,哪怕公司少赚些也好。
今年倒省事,一口气全说清了。
香烟钻过门缝,在我面前凝成金字。
是否准愿?
我拍了拍脸,否。
......
金色的字迹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。
随后化作细碎的粉末,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阴暗的柴房里。
我慢条斯理地掸去衣摆上的瓜子壳。
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伴随着锁芯转动的轻响,柴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婆婆顾母站在光亮处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慈祥笑容。
“茵茵啊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“这老宅的门锁年久失修,刚才一阵风吹过来就卡死了。”
她说着,还伸手拍了拍那扇完好无损的木门。
“委屈你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。”
“好在我们刚好把财神接完了,你也出来透透气吧。”
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伪善的脸,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。
只是平静地跨出门槛。
客厅的正中央,摆着一张巨大的供桌。
上面高高堆叠着三个硕大的卤猪头,香炉里的头炷香还在燃烧。
苏婉婉正站在供桌旁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湿毛巾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高定套装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看到我出来,她立刻迎了上来,微笑着将毛巾递给我。
“茵茵姐,柴房灰大,擦擦手吧。”
她语气温柔,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。
“刚才伯母也是太着急接财神了,一时没顾**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没有接那块毛巾。
目光扫过她胸前那枚耀眼的钻石胸针。
那是顾承泽上个月在苏富比拍卖行,以一千两百万拍下的“幸运之星”。
当时媒体大肆报道,说顾总豪掷千金博妻子一笑。
实际上,那枚胸针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在我的梳妆台上。
“我为什么要往心里去?”
我绕过她,走到供桌前的红木太师椅上坐下。
“门是你们锁的,头是你们磕的。”
“我只是好奇,你们对着几头死猪求财,真的觉得有用吗?”
苏婉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那种职场精英的从容。
“茵茵姐,这叫敬畏之心。”
她收回毛巾,走到顾承泽身边,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承泽能有今天的成就,固然靠的是他敏锐的商业嗅觉和不知疲倦的努力。”
“但传统的仪式感,也是企业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环。”
顾承泽拍了拍苏婉婉的手背,以示赞同。
他转过头看向我,眼神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耐。
“姜茵茵,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尖锐?”
“婉婉好心好意提醒你,你非要用这种不入流的话来抬杠吗?”
他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扯了扯领带。
“今天是大年初五,我不想跟你吵架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这个我亲手捧出来的百亿富豪。
八年前,他还是个在夜市摆大排档,因为交不起保护费被小混混掀了摊子的穷小子。
那天夜里,他蹲在一地碎盘子中间哭。
我刚好路过,觉得他哭得挺可怜,就把手里的一枚硬币弹进了他的破碗里。
那枚沾了财气的一块钱,成了他第一家连锁餐厅的启动资金。
现在,他穿着高定西装,坐拥商业帝国。
连嫌弃我的语气,都变得这么文质彬彬。
“我没打算吵架。”
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,抿了一口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顾母在一旁叹了口气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“茵茵啊,你嫁进我们顾家这八年,除了每天睡觉、逛街、买包,你还懂什么事实?”
她走到顾承泽身后,伸手替他按**太阳穴。
“你看看我们承泽,每天为了公司起早贪黑,连轴转。”
“再看看婉婉,刚从华尔街回来,就帮承泽梳理了整个集团的财务模型。”
顾母用一种讲道理的语气,缓慢而清晰地说道:
“女人啊,不能总想着不劳而获。”
“时代在进步,你这种***一样的生活方式,早晚会被淘汰的。”
苏婉婉适时地从包里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。
她双手将文件夹推到我面前,笑容完美得像个假人。
“茵茵姐,这是我连夜为你做的‘个人价值提升规划表’。”
“我帮你报名了礼仪课程、插花艺术,还有基础的财务管理。”
“人总要有点上进心,对吧?”
我看着那份文件夹,又看了看站在统一战线的他们三人。
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所以,你们接财神的最终目的。”
我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顾承泽。
“就是为了腾出位置,让这位有上进心的苏小姐来教我做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