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妃咽气的第三天,我还在给她梳头。
我不敢报丧。
三年前母妃被打入冷宫时,父皇下过一道死令。
“沈氏的死活,只能她自己亲自去报,谁敢擅自替她求见,杖毙。”
所以这三年,她每次咳血,掌事太监王德全都说自己去乾清宫回话。
回来时,永远只有一句:“皇上说了,沈氏的戏,看腻了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王德全从没进过乾清宫。
他每次都去的是贵妃的长**。
母妃的病情、冷宫的缺炭和我们缺粮的消息,全被他送到了贵妃面前。
至于乾清宫,根本没人知道母妃快死了。
父皇的原话是什么,母妃一次也没听到过。
冷宫断了炭,太医不来了,送饭的小太监学会了踢翻食盒。
母妃把最后半块馒头塞给我:“等你父皇想起我们,就好了。”
他没想起。
今天是母妃生辰,乾清宫破天荒送来口谕。
“让沈氏梳洗干净,今夜朕去看她。”
我握着梳子,往母妃青紫的嘴唇上一点一点抹胭脂。
父皇,这次她没装。
可我得替她,再装最后一回。
……
酉时一过,乾清宫的灯笼进了冷宫的门。
我把母妃扶正,让她靠在床头,放下了三层帐幔。
我换上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,缩进帐子后面的阴影里。
袄子太大,袖口空了一截。
门被推开,一股酒气先冲了进来。
“什么味儿?”父皇的声音停在门口,带着嫌恶。
掌事太监王德全捂着鼻子上前:“回皇上,冷宫下水堵了,奴才明儿就叫人来通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