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悦侧过身,背对着众人,随即躲到了被子里。
下一秒,呜咽声就从被子里传出去,病房的其余人下意识的停下手里的动作,望了过来。
躲在被子里的梁悦好似察觉到自己失态,随即极力压抑着哭声,只留被子在微微起伏、一拱一拱的,将一个受尽家人冷落,无人疼惜的无助与心酸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估摸着气氛烘托得差不多,梁悦心神一动,从空间里摸出一颗清甜草莓送进嘴里。
这具身体又是发烧,又是受伤,还昏迷了两天,是真的饿了。
等梁建设回来时,她早已悄无声息吃完一根香蕉、五颗草莓,腹中饥饿感一扫而空,便端着搪瓷水杯小口抿着温水。
可转眼就到了十二点半,病房里的病患和家属都已经吃完午饭,但孙兰香迟迟没有出现。
梁悦心中暗自腹诽:既然这当**半点都不把原主放在心上,那就别怪她继续上眼药。
嘴角扯出一抹苦笑:“妈妈……怕是又把我忘了。”
梁建设连忙宽慰:“不会的三姐!说不定厂里临时有事耽搁了,妈肯定很快就到!”
梁悦不再吭声,佯装难过的将头埋在膝盖上,头上缠绕着的纱布暴露在众人视线中,那一抹红,很是刺眼。
病房里的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纷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,细碎的议论声钻进梁建设耳中,让他窘迫得手足无措。
硬生生等到将近一点,孙兰香才姗姗来迟,手里只拎着一个布袋子。
此时,梁建设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,心底也生出几分埋怨:“妈,你怎么才来?三姐都饿了整整两天啊。”
孙兰香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,推开挡在前面的梁建设:“悦丫头醒了!”
梁悦故作委屈的撇撇嘴:“我要是再不醒,妈怕是要准备给我收尸了。”
孙兰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:“你这孩子,净胡说八道,医生都说只是小伤,好好养几天就能痊愈。”
梁悦当即不满道:“我脑袋被开了瓢,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,这还叫小伤?妈这话是哪个医生跟你说的,我要去医务处举报他看病不负责任!”
见一向木讷的小闺女竟敢当众顶撞自己,孙兰香心底顿时窜起一股压不住的火气。
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哄着小闺女尽早出院,这件事若是继续闹大,芳芳的名声就彻底毁了。
梁悦住院这两天,大院里早把梁家这点家事传得人尽皆知。这年头家家户户子女多,兄弟姐妹日常拌嘴、打架那都是常事,可将家人打进医院,昏迷数日不醒的事儿,整个大院都从没见过。
更何况王芳并非梁家血脉,说句难听的,她就是孙兰香改嫁带来的拖油瓶。
这两日,孙兰香极力对外谎称梁悦只是小伤,并无大碍,可梁悦迟迟没回来,街坊邻居哪里会信。
再加上有宋婆子在中间添油加醋,不仅王芳的名声一落千丈,孙兰香自己也整日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里。
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小闺女苏醒,孙兰香心里只盘算着早点办出院,再哄骗她把受伤的缘由揽到自己身上。
她压下心头不快,岔开话题:“别扯这些没用的,妈给你带午饭来了,趁热赶紧吃。”
梁悦打开饭盒,见里面的竟然是大碴子粥,皱了皱眉:“妈,怎么是大碴子粥?”
这话恰好给了孙兰香找回颜面,压住梁悦的机会。
她当即板起脸,摆出说教姿态的训斥道:“大碴子粥怎么了?你是好日子过腻了,开始不知好歹了是吧?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,家家户户连树皮草根都抢着吃,现在能让你吃上一碗热乎的大碴子粥,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