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媳妇洗公公的衣服,而且还是贴身衣物,简直闻所未闻。
周翠兰一只手拍在饭桌上。
“也不知道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,我嫁进来的当天就给公婆洗了衣裳,也没人说什么,这是孝道。”
顾轻音惊得都说不出话来。
孝道?她真是有被笑到。
顾轻音没有说话,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碗粥,里面没有一粒米,只用棒子面勾兑了水,碗里的水都能照镜子。
反观陆济贵和周翠兰两个人碗里的粥就要浓稠许多,甚至陆济贵的碗里还卧了荷包蛋。
顾轻音只喝了一口,没什么味道,就算是棒子面,都兑的很少,喝起来像是刷过的泔水。
看到顾轻音还剩了大半碗,周翠兰的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还真是资本家的做派,我们就是普通的农户人家,可没有那么多粮食供着你浪费。”
陆济贵端起碗,嘴里发出“滋溜滋溜”的响声。
“嫁了人,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媳妇,我们吃什么你就跟着吃什么,从前那样的大鱼大肉我们供不起你,家里就这点粗粮,看不上,就饿着。”
陆济贵语气不善。
他是这个家里的劳动力,寻常要下地去赚工分。
其实周翠兰也要下地,平常还要操持家务,她一睁开眼就是做不完的活,手头上的事情要比陆济贵还要多的多。
可是家里为数不多的鸡蛋,一个要分给陆济贵,另外一个就要给陆书彦。
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,顾轻音才能分到一个。
这东西是奢侈品,周翠兰是从来不吃的。
一碗粥下了肚子,陆济贵还摆着一副说教的姿态。
“你从前身上的那些坏毛病,该改的都改,不然到时候你走出去,丢的是我们家的人。”
顾轻音抬起头来,挺直了后背,也明白了陆济贵话里的意思。
从前她住在这里,那是客人。
尤其是不少人都知道顾家对陆家有恩,陆济贵是个要脸面的,不管是出于情义还是道义,自然都不会亏待了顾轻音。
可是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顺理成章的嫁给了陆书彦,在身份上就已经发生了转变,她不再是这个家里的客人,而是所谓的自己人。
既然是自己人,自然就要遵守这个家里的规矩。
好吃的就要先紧着陆济贵和陆书彦,那些脏活累活就要紧着她和周翠兰。
顾轻音只觉得可笑。
不过既然他们撕破了脸,顾轻音自然也就不会再跟他们演什么家和万事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