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经的门店不要短期工,更不要我这种没经验、胆子小的高中生。兜兜转转,最后只能来了镇上这家夜里营业的酒吧。
这里很乱。
真的很乱。
每晚都是震耳欲聋的音乐,烟酒味道混杂在一起,狠狠往鼻子里钻,熏得我脑袋发昏。来来往往的客人形形**,说话大声粗鲁,眼神随意扫来扫去,落在我身上的时候,我总是下意识缩肩膀。
我天生社恐,怕生人,不爱说话,性格又软又闷。
刚来上班的第一天,我就被老员工欺负,被客人随口刁难。端错一杯水要被骂,走得慢一点也要被翻白眼。
我从来不敢还嘴,只会低着头一遍遍道歉。
我太需要这份工作了。
哪怕每晚熬到凌晨,哪怕被酒水冻得手发红,哪怕时时刻刻都局促不安,我也得忍。多攒一点钱,我就离大学近一点。
这天夜里快零点了,店里依旧喧嚣不止。
我端着满满一托盘的酒,紧紧贴着墙根慢慢走。我不敢抬头,眼睛只盯着脚下的地面,双手死死扣着托盘边缘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我只想安安稳稳送完这一单,早点下班,回去蜷缩在空房子里睡一觉。
我只想平安一点。
可意外来得太快。
走廊侧边的包厢门突然被拉开,一只修长有力的胳膊猛地伸出来,不由分说攥住我的手腕,用力一扯。
我整个人重心失衡,踉跄着跌进包厢里。
哗啦一声响。
满托盘的酒水尽数泼洒出来,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我的工作服,顺着我的脖颈、发丝往下流,黏糊糊、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,冷得我浑身一哆嗦。
玻璃杯噼里啪啦砸在地上,碎成一片。
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。
巨大的慌乱瞬间裹住了我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,吓得手脚都僵了,第一反应就是害怕。
怕赔钱,怕被扣工资,怕老板一气之下把我赶走。
这是我唯一的活路。
我慌忙低下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细碎又卑微:“对不起、对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,我没看路……真的对不起!”
我急得眼眶都发热了,手足无措地想去捡地上的碎玻璃。
“慌什么?”
一道清冽的男声落在头顶,不重,却带着一股压迫感。
我不敢抬头,指尖攥得死死的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、我赔给你好不好?我工资可以扣,我慢慢还,求求你不要告诉老板,不要开除我……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