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来岁,佝偻着背,脑袋上一顶破草帽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半张**头晒成酱色的脸。
那人正蹲在坑边上,拿一根长棍子往坑里捅,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,嗓门从草帽底下闷出来:“干啥的?”
“啊,李队长让我来.....我只干一天。”
顾川强调,生怕这人把他当长工了。
那人笑了笑,“放心吧,你想干也轮不到你,这活虽然脏了些,但并不吃力,都是我这样体弱的才能干。”
那人把棍子往坑边一搁,直起腰来,露出一张皱纹深刻的脸。
他的眼神倒是不凶,只是没什么情绪,扫了顾川一眼,“会收大粪不?”
“孙叔,您教我,我就会。”
“嗯,态度不错。”
这老头本名顾川并不清楚,只知道他姓孙是村子里的积肥员,大伙都叫他老孙头。
他指了指粪场边上的一排木桶,又递过去一本泛黄的笔记本,指了指远处的一片茅草屋。
“你先把东头那几家的收了,捅上有编号收了哪家记录下来,是要算工分的。收完了挑回来倒这儿,掺黄土搅匀了就行。记住没?”
顾川看着那皱巴巴带着奇怪颜色的笔记本,嘴角抽了抽,最后咬牙接了过来。
“记住了。”
老孙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什么,又蹲下去捅他的坑了。
顾川把粪桶搁在板车上,推着车往村里走。
第一户是村东头第二家,院门开着,门口蹲着一个系围裙的妇女,看见他来了,笑了一声:“哟,这不是川儿小子么?咋还收大粪了,老孙头呢?”
“婶子好,李队长让我干一天。”
“嗨,这李大队真糟践人,让你这俊小伙挑粪,等我明天去说说他。
那你自己进去吧,茅房在后头。”
她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,“我说你小心点啊,这几天雨下的大,我家那粪坑渗水了,稀得很。”
顾川......
他强忍着没有哭出来,因为他的手现在也不干净......
挑着木桶硬着头皮绕到后头。
所谓的茅房就是一间半人高的土坯棚子,门板缺了半边,里头黑洞洞的。
他推开门,一股热烘烘的臭气扑面而来,差点把他顶了个跟头。
他闭了闭眼,屏住呼吸,掏出长长的粪勺。
他咬紧牙关像冲锋的战士,屏住呼吸开始高效掏粪。
这是一份异常艰苦的活儿,只要去过农村的都知道,平时可能味道没那么重,但只要你破坏了它的结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