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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静姝的心跳一下子就乱了,睫毛轻轻颤了颤,鼻尖先凑过去,轻轻碰了碰蛋壳表面那点带着柴火气的温度,然后舌尖不自觉地探出来,慢悠悠地在蛋壳那道细纹路上来回舔了一下。
蛋壳表面带着点细盐粒,咸丝丝的,混着一点鸡蛋壳特有的淡淡的味道。
她的舌尖刚碰到那点微凉的纹路,张耀锋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,肩膀猛地轻轻缩了一下。
耳根瞬间烧得滚烫,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张静姝慌忙低下头,额前碎发滑下来挡住眼睛,可舌尖却像不听使唤似的,又轻轻蹭了一下鸡蛋圆润的弧面,把刚才沾到的那点细盐舔进了嘴里。
“大姐……”张耀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。
张静姝的手猛地一抖,鸡蛋差点从掌心里滑出去,她赶紧把鸡蛋攥紧,脸埋得更低,连耳后都泛出了粉透的红。
她的指尖紧紧摸着蛋壳的边缘,舌尖还留着刚才那点咸丝丝的触感,心里像揣了一窝乱撞的小兔子,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。
却还是忍不住,又飞快地、像偷嘴似的,在鸡蛋顶端那点最光滑的地方,轻轻舔了一小口。
这一下她自己先慌了,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羞人事,背对着张耀锋,肩膀一抽一抽的,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。
张静姝的脸烫得能煎熟鸡蛋,头埋得几乎要贴到鸡蛋边,指尖的鸡蛋还暖乎乎的,刚才舌尖舔过的地方,好像还留着她自己的温度,连带着被他覆住的那片手背,一起烧得发烫。
过了好一会,张静姝逃跑一样的出了屋子。
张耀锋也穿好衣服慢悠悠来到餐桌。
一家人围着方桌坐下来,往常这个时候,奶奶李桂英早就拿起窝窝头往大家手里递,招呼着赶紧趁热吃饭。
可今天爷爷张守义却没动,他坐在最靠里的那条板凳上,手放在腰上的布兜边,指尖微微有点发颤。
张守义深吸了一口气,把腰上系着的那个藏青色粗布腰带解了下来,腰带里面缝着一个厚厚的暗兜。
他的手指有点粗糙,带着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厚茧,慢慢把暗兜的线一点点拆开。
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好几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,有大的有小的,有的布是旧的蓝布头巾,有的布是以前穿旧的褂子剪下来的碎布,还有一个布包是用当年李桂英嫁过来时的红盖头边角料缝的。
这些布包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榆木方桌上,一个挨着一个,摆得整整齐齐,在昏黄的灯光下,布包的边角都磨得发毛,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摸过无数次。
张耀锋看着桌上这大大小小几个布包,一下子就愣住了。
他知道爷爷中午饭都没吃完就出门,走东家串西家,去村里乡亲们家里借钱,可他没想到爷爷会把每一笔钱都用单独的布包包起来,连家里攒的钱都分好了份。
张守义的手指最先碰到最边上那个最小的布包,那布是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粗布缝的,边角上还补了个小小的补丁。
他慢慢把布包的结解开,里面的钱一下子露了出来,全是一毛、两毛的小票子,有的票子边缘已经磨得发毛,有的地方还沾着点淡淡的黄泥印子,最里面还裹着几枚亮闪闪的五分硬币。
“这是你王奶奶家的。”张守义的声音慢悠悠的,带着点烟嗓的沙哑。
“下午我去她家的时候,她正坐在炕头上数鸡蛋,准备第二天挑去公社的代销点换盐。听说咱们家要给你凑进城当工人的钱。
她转身就把攒了大半年的零用钱全拿出来了,一共十二块七毛,说耀锋这孩子从小就懂事,小时候还帮她往家里抬过猪草,这点钱算是给你添个路费。”
张守义一张一张把这些毛票理平,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磨得起毛的票面,仿佛还能想起下午王奶奶把钱塞到他手里时,那双手上的老茧蹭得他手背有点发*的触感。
王奶奶家男人走得早,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这十二块七毛,不知道是她攒了多少个鸡蛋、编了多少个草筐才攒下来的。
他把这叠毛票放在桌子的左边,又伸手拿起第二个布包,这个布包是用一块藏青色的旧布缝的,比刚才那个大一点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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