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看书

林晓婉坐在灶台边搓麻绳,抬头看了看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,又看了看墙角那几根快烧完的干柴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“柴火怕是不够了。夜里冷,炕要是灭了,我们,我们怕是扛不住。”
陈远正蹲在门口磨那把豁口柴刀,闻言抬头往外头扫了一眼。
院子里堆的那点儿柴火是原主秋天攒的,净是些枯枝烂叶,不耐烧,早去了大半。
他站起身,把柴刀往腰后一别:“我出去弄点儿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“天都快黑了,你……”
林晓婉站起身,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男人,这人心里头有主意,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拽不回来。
她只是快步走到门口,把那顶破毡帽从墙上摘下来,踮起脚尖扣在陈远脑袋上:“戴着,外头风大。”
陈远愣了一下。
那顶毡帽是原主的,又脏又破,帽檐都塌了半边,可扣在头上那一瞬间,林晓婉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耳廓,指尖冰凉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柔。
他闷闷地嗯了一声,拉开门走进风雪里。
村道上没人。
这种鬼天气,家家户户都缩在屋里猫冬,烟囱里冒出来的烟都是懒洋洋的。
陈远踩着雪往村口走,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,听见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女人的声音,几个人蹲在火炉旁,一边纳鞋底一边闲磕牙。
“哎你们听说了没?就村尾那个陈远,今儿个打了兔子!”
“听说了听说了,他家那破屋昨晚上飘出肉香来,我家那口子还趴墙头闻了半天呢,啧啧,懒汉都能吃上肉了,这世道……”
“可不嘛,你说他是不是走了**运?就他那副麻杆身板,还能打兔子?莫不是从哪儿捡来的死兔子糊弄人呢?”
“管他从哪儿来的,反正那城里来的瘦鸡算是沾光了。哎你们说,那丫头片子瘦得跟竹竿似的,搁咱这儿谁家都不要的赔钱货,倒让陈远捡了个便宜。懒汉配瘦鸡,你看吧,这俩凑一块儿能熬过这个冬天?保准得**一个!”
“**也是活该,谁让那懒汉以前不攒柴不攒粮的,冻死了都没人收尸……”
几个妇人笑作一团,纳鞋底的锥子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
陈远从门口走过,脚步稳稳当当的,毡帽压得很低,半边脸都遮在阴影里。
那些笑声在他身后隔了一小段距离才渐渐低下去,大概是有人认出了他的背影,捅了捅旁边人的胳膊。
陈远没回头,也没加快脚步。
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,可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些人的嘴脸他记住了。不光是记住,以后他得让这些人把今天的话一句一句全吞回去。
出了村口就是山坡,再往上走是连片的杂木林。
陈远踩着半尺深的积雪往上爬,天眼术自动铺展开来,三十米半径内的景象在脑海中纤毫毕现。
可越走他心里越凉,外围的林子光秃秃一片,但凡手腕粗细的枯树全被砍了当柴火,地上只剩下些弯弯绕绕的荆棘条子和冻死的草根,别说正经柴火了,连引火的松毛都被捋了个干净。
这个年代的农村,柴火就是命。
家家户户到了秋天就开始攒柴,山坡上但凡能烧的东西全被人*走了。"

》》》继续看书《《《
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