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见过他们往庙里拖人,其中有个穿白狐裘的年轻女子,一看就是大户出身。”
“我能带路,我现在就能带路。”
赵凌按住刀柄,猛地转向村西。
黑石城周边的流民多如牛毛,寻常草寇根本入不得巡检司的眼。
可几十袋粮草,再加上一个非富即贵的狐裘女子,分量截然不同。
若能救下官宦眷属,再缴获这批无主粮,黑石城守备那里便能讨来天大的情面。
赵凌看向身后的甲士,又回头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的林越。
林越迎着他的视线,抬手指了指西面破庙的方向。
“大人去晚了,流民可不认得大炎律,那女子身上的狐裘怕是保不住。”
赵凌收紧斗篷,翻身上马。
其余甲士提着铁链,把瘫软如烂泥的林大贵往马后猛地一拽。
战马踏着碎冰扬蹄,鼻孔喷出两道白气。
“抄上家伙,跟本官去破庙拿人。”
林大贵两腕套着生铁镣铐,步子陷在雪泥里,嘴里嘟囔个没停。
“林越,你真要把大伯往死路上逼?”
林大贵双手被铁链锁着,走在马队中间,嘴却一直没闲着。
“我就拿了你一点粮,你让官差抓我,还跟着来看热闹,往后村里谁敢认你这个亲戚?”
林越坐在一匹驮马上,额头缠着布条。
“挺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少几个惦记我粮食的亲戚,我能多活几年。”
北风刮得紧,卷起干雪沫子扑在脸上。
林大贵缩着脖颈,棉袄烂了几个洞,露出里面的芦花。
他眼珠转了两圈,换了副温和腔调。
“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,你现在替我向赵大人求情,我以后一定把你当亲儿子看。”
“免了。”
林越低头看他一眼。
“你亲儿子三天没吃饱,你便来抢我。我要真成了你儿子,估计连三天都活不到。”
前方两名甲士没忍住,肩膀抖了两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