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父皇很愤怒。
昨日刘御史拿着假虎鹰令**沈从山,今日沈从山便在长街遇刺。紧接着,大理寺根据一封无名密报**沈府,柳卿可又准确指出槐树下藏有东西。
若槐树下挖出的是木雕娃娃,沈家获罪,所有人的注意都会落到沈从山身上,自然无人追查其中的关联。
偏偏木雕不知何时变成了祈愿**。
构陷失败,原本藏在暗处的线也随之浮出水面。
刘御史、刺客、大理寺、柳卿可……
这一环接一环,都没能抓住将军府的把柄,反而在悄无声息中,给他们洗脱了嫌疑,证明了他们对大越的忠心,助长了他们在臣民之心的威望。
父皇开始怀疑他的办事能力,并且对他很失望。
御书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。
掌灯内侍悄无声息地走进来,将一盏盏宫灯点亮。昏黄灯火映在萧承璟脸上,让他额角渗出的冷汗无所遁形。
皇帝终于合上最后一本奏折。
“知道朕为什么罚你跪吗?”
萧承璟抬起头,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茫然。
“儿臣愚钝,请父皇明示。”
皇帝盯着他,许久没有说话。
那目光沉重而锐利,像是要剥开他温润恭顺的皮囊,看清底下究竟藏着什么。
“你不是愚钝。”
皇帝冷冷道:“你是太聪明了。”
萧承璟心头一紧,立刻俯首。
“儿臣惶恐。”
“聪明过头,就是蠢了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朕不喜欢蠢人,希望你别再让朕失望。”
萧承璟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。”
皇帝没有再看他,只重新拿起一本奏折。
“退下。”
萧承璟双手撑住地面,试图起身。
可他跪得太久,双腿早已麻木。膝盖才离开地面,右腿便陡然一软,整个人险些跌倒。
一旁的内侍下意识想要搀扶,却被皇帝冷冷扫了一眼,只得停住脚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