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以前听一句,便会退一步。
退一步是孝道,退两步是识大体,退到最后,连口粮都被搬空。
今日一群人轮流开口,无非是想让他再退一次。
只要这次退了,以后便还有下次。
粮能再拿,房能再占,命也能再借去用用。
至于还不还,那要看他们心情。
大伯家的儿子要娶妻,能来林越屋里抬柜子。
族里的祠堂要翻修,能把林越仅剩的口粮充公。
林越转身看向门外。
他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族亲脸上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躺在床上四天没吃饭时,诸位在哪里?”
外面的人暂时闭了嘴。
一名老者咳了一声。
“族里都困难,你年轻,熬几顿也无妨。”
“林大贵用板凳砸我时呢?”
“长辈管教晚辈,总有失手的时候。”
“他拿柴刀杀我呢?”
“你若不顶撞,他也不会动刀。”
林越点了点头。
“他抢粮,是我不孝。他砸我,是我欠管教,他要杀我,也是我不会躲。”
“既然怎么都是我的错,我还留在林氏宗族做什么?”
门外又响起劝说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好话?”
“宗族是你的根!”
“没了宗族庇护,荒年里谁管你死活?”
林越笑了一声。
这群人总算说了句实话。
他们从没管过他的死活,却要他用粮食供养全族。
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,拿活人填无底洞,填满了还要被骂一句骨头太硬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