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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面上不显,应了声“好”,便跟着青时往小径上走。
浮香水榭这地方他第一日来的时候便远远望见过,这是专属于颜令姝的地方。
青瓦白墙隐在竹木之间,寻常人踏不进半步。
今日竟得了颜令姝的传唤,还是她主动派人来请,这在他心里翻起的浪头不小。
溪上一道小石桥,过了桥便是一道月洞门,门内竹影铺地,越往里走越清幽,连空气都凉了几分。
进了月洞门,绕过一道竹屏,眼前豁然开出一片临水的平台。
亭子建在泉边,三面垂着天青色的薄纱幔帐,被山风轻轻掀起一角,露出里头美人榻的轮廓。
榻上歪着一个人影,隔着纱幔看不真切,可却一看便知是谁。
亭外两名小丫鬟守着,见了崔璧回,也不通传,只侧身让开半步。
崔璧回在亭前的石阶下站定,整了整衣襟,拱手长揖。
“颜妹妹找我可是有事?”
纱幔里没有立刻应声。
颜令姝蹙着眉,这乡野村夫竟敢还喊她妹妹?
真是恬不知耻。
可颜令姝却也没立即就和他撕破脸。
毕竟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到对方的时候。
亭外呢少年等了片刻,随后才听见少年懒洋洋的声音,隔着纱幔,朦朦胧胧。
“是有件事情。”
但没让他进去说话。
崔璧回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。
他直起身,垂手站着,目光规规矩矩落在自己脚尖前那一方青石上。
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上瞟,纱幔被风吹开一道缝。
他看见榻边搁着一碟剥好的石榴,矮几上安着一把琴,除此之外,再也看不见别的。
颜令姝的声音再次从幔帐后传来,语气带着点娇蛮,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颜妹妹不必客气,直接请讲便是。”
既如此,颜令姝也没和他废话。
“崔陵玉去了哪?”
崔璧回愣了一瞬。
随即,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恶毒。
他没立刻回答,反而反问:“颜妹妹只想问我这个吗?”
颜令姝有些不耐,这人什么意思。
是她在问他,他有什么资格反问他?
所以她的语气也不好了些:“我不问你这个,我还能问你什么?”
崔璧回不自觉捏紧了手掌。
那点刺痛让他把涌上来的不悦重新压了回去。
他吸了一口气,再抬头时,面上已经恢复成那副如沐春风的模样。
好像方才那点难堪从未发生过。
“颜妹妹说得是。”他声音平稳,甚至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疚,“是璧回多嘴了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开口:“兄长今日下山,是因为他的小厮出了事。”
“小厮?”颜令姝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,“是那个叫长风的?”
“妹妹记性真好,的确是那个叫长风的。”少年皮笑肉不笑道。
“他出了什么事情?”
听见颜令姝是铁了心要刨根问底。
崔璧回心中的嫉妒已经快要将他淹没。
可还是忍着没有失态解释道:“兄长他已经不算是崔家人了。”
“那他身边也不必再有人伺候。”
“长风本就是家生子。”
崔璧回垂着眉眼,声音温温浅浅,缓缓将内情道出:“前些日子家母做主,给长风重新寻了差事。”
“是派他去城郊庄子上看管田地,虽不能再随侍兄长左右,但也算个小管事。”
“日子清闲,不用吃苦。”
他抬眼望向纱幔后的人影,继续细说:“但此事做得仓促,兄长此前全然不知情。”
“今日估摸着是听到了消息,想再去看长风一眼。”
颜令姝才不管对方要做什么。
听到对长风的安排,颜令姝心里嗤笑,这泥腿子嘴上说的好听。
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安排呢?
颜令姝毫不掩饰的揣测着自己的恶意。
不然为何崔陵玉这般急匆匆的下山?
不过那又如何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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